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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林的目光掃過一幅幅油畫,最后定在擺放在臺上的最后一幅畫上。
這幅畫他看過無數遍,已經熟悉到能數出上面有多少?星星。在許多個煎熬的日子里,他就是靠這一幅畫才撐下來的。
涂雪微將當初送給陸西林的速寫畫在了油布上,精心地涂上了色彩。深邃的星空下,在醫院的天臺上,少年和少女并肩坐在一起,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這是他們相識的起點,亦是他們今后新的人生起點。
涂雪微抱著婚紗裙擺走到陸西林身邊,問:“我的這個驚喜你喜?嗎?”
陸西林喉間一哽,婚禮還沒正式開始呢,他的眼睛就已經發?了。這個驚喜簡直出乎意料,他重重地點了下腦袋,由衷道:“喜?,非常喜歡。’
陸西林的目光不舍地流連在那些畫作上,再看向涂雪微,遲疑了下,說:“你的油畫風格很明顯,等下一定會有人認出你就是melt。
徐雪微坦然一笑,道:“認出來就認出來。”
陸西林:“你不打算瞞著了?”
涂雪微沉默了幾秒,問陸西林:“你知道我為什么會給自己取名melt嗎?”
陸西林搖頭。
徐雪微解釋道:“我爸爸住院那段時間,是我最厭惡自己,厭惡油畫的時候,我希望自己能像雪一樣融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陸西林心頭一緊,涂雪微卻松快地朝他一笑,接著說道:“但是那個時候你兜住了我,讓我沒有消失掉。”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決定不再畫畫。我一直覺得我不是真的喜歡油畫,是我??把我推上了這條路,但是后來才發現,只有拿著畫筆畫畫的時候,我才能把情緒完全發泄出去,得到平靜。”
徐雪微眨了眨眼:“以前我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真正的畫家,因為我的畫沒有表達,只有炫技。直到我畫出了‘有罪者',它和我畫過的任何畫都不一樣。很多人都說這幅畫詭異可怖,但它卻是我不受任何約束,最自我的表達。
“畫出有罪者'后,我推翻了過去繪畫時的條條框框,以melt的名字嘗試新的創作,漸漸有了名氣。這個成就不是我媽媽幫我打造的,是我自己博出來的,我對油畫重新有了自信。”
涂雪微看向陸西林,眉目帶笑道:“我之前一直以為我還在畫油畫這件事沒人知道,沒想到你早就知曉了。”
陸西林是偶然間發現涂雪微還在畫油畫的,自從認識她之后,他這個完全沒有藝術細胞的人開始欣賞起了油畫,常常會買一些藝術類的雜志來翻看。
大學時他在一本介紹油畫界新起之秀的雜志上看到了《有罪者》這幅畫,在知道畫出這幅畫的畫家叫melt后,他感到驚訝,同時像是發現了一個寶藏,隱隱喜悅。
后來,他輾轉多方購入了《有罪者》這幅畫,并且一直關注著melt,一路見證著她越來越有名氣,心里為她高興。
這些年不乏有人打聽挖掘melt的真實信息,油畫界傳聞很多,有人說她是中國人,有人說她是哪個成名畫家的馬甲,還有人說melt其實是個男人。
總之,猜測??,但涂雪微始終沒有暴露自己。
陸西林明白涂雪微不想讓人知道她就是melt,所以一直守口如瓶,為她保守著這個秘密。但今天,她似乎做好了再次以畫家的身份走到公眾視野中的準備。
“你想好了?”陸西林問。
一旦涂雪微認領了melt的身份,一定會引來巨大的關注,她的舊事會被翻出來,到時候會有比當年更大的輿論向她襲來。
陸西林有些擔心。
涂雪微能預想到之后會發生的事情,那些曾經讓她痛苦的事情會再次被提及、?議,這也是她一直不愿意透露自己信息的原因。
不過現在,她已經釋然了。
不面對恐懼就永遠無法戰勝恐懼。
徐雪微看著陸西林,果敢地點了下頭,說:“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曾經那些能將我擊潰的東西現在傷害不到我。我在十八歲成人禮上毀了我的所有畫作,今天,我要在我的?婚典禮上展示我的新作,告訴所有人,我要復出了。”
這場婚禮不僅是?情的慶典,也是涂雪微的復出畫展。她放棄了曾經被馴化的油畫風格,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獨特的繪畫表達,?情亦是如此。
她的?情和事業會在今天共同進入了新的階段
陸西林見涂雪微眼神堅定,無所畏懼,不由得舒了一口氣。他走過去?起她的手,告訴她:“做你想做的事,不用擔心,我還是會兜住你,不會讓你融化'的。”
涂雪微回握住陸西林的手,這一刻,即使暴風雨即將來臨,她的內心也無比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