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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不離開,江挽眠活下來的唯一可能,就是擊碎這里的能量磁場, 然后立即躍遷離開。
但這是天方夜譚。
“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疾風穿耳而過,江挽眠腦海里回蕩著卷王咬牙切齒的聲音。
【……江挽眠,你作了愚蠢的決定】
的確愚蠢,江挽眠也這么覺得,他深知自己能力有限,回去也無濟于事,卻依然還是要回去。
這不是愚蠢是什么?
他生來平凡,人生不算圓滿,卻也算得上安寧,做過最偉大的事就是硬扛歹徒的刀。
得不償失的蠢事,統(tǒng)共就這么一件。
現(xiàn)在,又要多出一件了。
但他江挽眠做事,從來不談后不后悔,只談值不值得。
硬抗歹徒值得,追隨陸遠洲也值得。
畢竟要說做蠢事,陸遠洲才是那個行家。
明明擁有比肩神明的力量,明明可以不用理會這些人的死活,明明有無數(shù)次機會逃離,明明可以不管江挽眠,然后一個人躲起來。
陸遠洲偏偏要顧全所有人,唯獨漏掉自己。
“你是他內(nèi)心最大的渴望……”
蘇諾安的人物核心內(nèi)容如同礁石上的青苔黏在江挽眠心底,泛著海水的腥氣,回想總是酸澀。
陸遠洲最渴望的,不是拿回力量。
僅僅只是一個盟友。
陸遠洲最想殺死的,不是陸滄。
僅僅只是過去的自己。
這樣的人,不應該被拉下神壇,他合該萬人敬仰,他不是斗獸場殘暴的太子,不是陸氏的養(yǎng)子陸遠洲,他只是他。
*
游輪應該已經(jīng)遠去,陸遠洲靠著巨樹喘息,腦海里浮現(xiàn)江挽眠的臉。
他忽而笑了。
曙光降臨那一刻,他心中的害怕竟然勝過喜悅。這條路上有他一個人就足夠了,何必牽扯多余的人。
盼來盼去,他始終只愿意孤身一人。
陸遠洲平復呼吸,從暗處走出,沿著來時的路徐徐前行,腳下枯枝作響。
“組長,找到了!”
一架直升機發(fā)現(xiàn)了陸遠洲的蹤影,立刻打開大燈,照亮陸遠洲所在的方寸之地。
刺眼的光讓陸遠洲眼前暗了一瞬,螺旋槳帶起的風吹得周圍植物搖擺。
越來越多人朝這邊趕來,團團圍住陸遠洲,陸遠洲索性坐在地上,頭發(fā)垂落一地。
“太子,私逃可是重罪。”行動組組長走出來,說:“就算陸總說過您的身份貴不可言,任何人不能對您擅自處罰。”
“但斗獸場的損失總歸是要承擔的,你說對不對?”
陸遠洲眸色漆黑陰郁,額前的碎發(fā)很長,幾乎遮住眼睛,整個人都是陰沉沉的,他鮮少同斗獸場里面的人交談,很多人都覺得他智力退化不會說話。
但這位行動組組長直屬陸滄,對于陸遠洲的底細一清二楚,除了陸遠洲擁有異能這件事,幾乎無所不知。
“場子里今天可是來了個大家伙,不少人都下了血本壓它。”行動組組長蹲下,把玩手中的槍,笑得陰惻惻的,“太子……可別叫陸總失望啊。”
“失望?”陸遠洲忽然暴起,單手箍住行動組組長的脖子。
“你做什么!”
那人目眥欲裂,被陸遠洲單手提起,雙腳不停瞪著,眼球里布滿血絲,周圍的人見狀直接拿起麻醉槍沖陸遠洲發(fā)射。
細小的針頭張牙舞爪的撲過來,陸遠洲似是無知無覺,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風吹開遮蓋他眼睛的碎發(fā),露出那雙野獸一樣的眸子。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陸遠洲手下用力,“發(fā)瘋的野獸殺人,不是很正常嗎?”
“開槍!”
指揮一聲令下,所有人子彈上膛。
“住手——”
夜色深處傳來清越的聲音,月華之下,那個本應該楊帆遠去的人,出現(xiàn)了。
這一聲,扣扳機的人停住了,陸遠洲也停住了,那個本應該氣絕的行動組組長狼狽摔倒在地,趁陸遠洲出神之際倉皇爬開。
“他不是……那個調(diào)研員嗎?”
“他怎么在這里?”
江挽眠頂著眾人好奇戒備的目光,緩緩走到陸遠洲身邊,他沒有看陸遠洲,陸遠洲也只是呆滯的站著。
“我不是說了,他今夜歸我,諸位這是什么意思?”江挽眠勾唇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