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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那些他視若珍寶的回憶……都是假的?
渺茫無望的人生里,再也尋不到片刻安寧。
“你看起來很不高興,是不喜歡爺爺給你準備的小伙伴嗎?”陸滄慈愛的笑,說:“沒關系,既然不喜歡,他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陸滄手中凝聚出一把槍。
“陸滄!”
伴隨著陸遠洲聲嘶力竭的呼喊,槍響一聲聲落下。
那些人化作絲絲縷縷的能量重新回到陸滄身體,陸滄感受著能量充盈身體的感覺,他回望陸遠洲,輕聲說:“我以后會造一個更逼真的玩伴給你,孩子,不要難過了。”
后來,陸滄的確做到了,他造出了一個嘉元集團,造出了一個只愛陸遠洲的蘇諾安。
至于陸遠洲需不需要,那重要嗎?
陸遠洲喘著粗氣,眼睛干澀,血肉外翻的手緊緊抓住牢籠,血順著銹跡流下。
高塔的晶石,那一夜格外明亮。
也是那一夜之后,陸遠洲被關進特制的地牢,只有比賽之時能夠通過升降臺,呼吸到外界的空氣。
地牢沒有天空,斗獸場殺戮臺的天空也是圓圓的,圈死了陸遠洲。
陸滄離開后的第一場廝殺,陸遠洲瘋了一樣,幾乎撕碎了那頭連勝多場的兇獸。
人們不再稱陸遠洲為獸奴,他們高呼“太子”的威名,把“太子”捧上殺戮神壇。
江挽眠見陸遠洲閉著眼遲遲沒有回應,索性坐在一塊石頭上,托著腮就這么看著陸遠洲。
陸遠洲睜眼時,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鮮活的,隨風躍動的毛茸茸,他忍不住蹭了蹭江挽眠的頭發。
高塔上的晶石,陸遠洲不認為憑借他和江挽眠的力量可以觸及。
當年的他謀劃了許久。
現在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拒絕江挽眠的提議。
“我會無條件配合你的任何要求。”
可如果拒絕,江挽眠就要為了他孤身奮戰,陸遠洲可以一個人做任何事,但是江挽眠不行,他不允許江挽眠一個人。
他會永遠走在江挽眠前面。
“……我曾經登上過高塔。”陸遠洲把先前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江挽眠。
“離高塔越近,能量磁場越強,磁場對于普通人而言等于空氣,但對于我們來說,就是一股巨大的斥力。”
那力量幾乎撕裂了陸遠洲身上所有的舊傷。
江挽眠點頭,“我去高塔。”
“不行,我比你更熟悉那里。”陸遠洲皺眉,說:“而且,回溯晶石畢竟源于我,我更有把握。”
“你只是有把握,而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定可以成功。”江挽眠眉眼彎彎,也不告訴陸遠洲計劃究竟是什么。
“如果陸滄來了,你盡量幫我拖住他,如果沒來,你就在高塔下等我回來。”
陸遠洲還要說些什么,江挽眠瞪著眼,說:“你不是說無條件配合我的所有要求嗎?”
海風吹過,陸遠洲眉宇壓抑著風云,他知道江挽眠有不想說的秘密,萬千言語只化作一句,“你可以保證自己的生命嗎?”
“我可以。”語氣篤定。
“而且,一切計劃的前提都是——我活著。”江挽眠眼里淬著光,整個人都籠罩在月光下。
在江挽眠轉身走向斗獸場,走向未知前途的時候,陸遠洲留在原地問了最后一句話。
“江挽眠,你會騙我嗎?”
少年逆光停在不遠處,他側頭,唇邊是不經意的笑,說出了十年后陸遠洲同樣給他說過的話,“你可以永遠相信我。”
這句話源于那個曖昧不清的夜晚,源于那個吻。
現在成為兩個孤魂彼此最后的聯系。
陸遠洲眸光微動,沒有再說任何話,抬步跟了上去。
因著江挽眠要帶著陸遠洲在外面享受美好夜晚的無理要求,斗獸場依然沒有解除對島上民眾的管控。
所以江挽眠領著陸遠洲回到斗獸場時,除了巡邏隊的,看不見一個來往的人,這個無時無刻喧囂沸騰的斗獸場陷入死寂。
這正是江挽眠想要的。
高塔矗立在斗獸場殺戮臺的中央,直沖云霄,此刻歇業,殺戮臺內一個人也沒有。
“我親自送太子回去。”江挽眠握住陸遠洲的手,對戰戰兢兢的巡衛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