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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前, 他向江挽眠索要了一個吻。
【你愛他嗎?】
卷王繼續發問, 語氣掛上冷意。
“我是一個,注定要離開的人。”江挽眠眼前白茫茫的場景慢慢染上色彩。
在離開前, 他又一次回到陸遠洲赴死的地方。
江挽眠落地那一刻,世界靜止了, 飄灑的雨滴也停下。
陸遠洲靠在廣場的雕塑旁, 蒼白的臉上還有尚未干涸的血跡, 一絲不茍的西服染著污泥,胸口空了,透著血淋淋的窟窿。
“陸遠洲……”江挽眠的腳上好似掛了千金重量,每一步都沉重, 每一步都堅定,蹣跚著走向那具已經冰涼的尸體。
驟然,一道蔚藍色屏障落下,隔在江挽眠和陸遠洲之間。
【江挽眠,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回溯晶石在江挽眠手中泛著柔光,他看著陸遠洲缺失的心臟, 說:“他對整個世界來說,都很重要。”
“你已經帶我來了,我知道你希望他活著。”
【………】
卷王沒有再問,只是屏障消失了,江挽眠邁出最后一步,脫力一般跌在陸遠洲身前。
他這才看清了陸遠洲無力垂落的手心里,躺著一枚水藍色胸針,胸針有著和回溯晶石一樣的光澤,他下意識要去碰,手指還未觸及,胸針就消失了。
“陸遠洲,我要走了。”
回溯晶石被放入陸遠洲胸前的血窟窿里,如同冰塊融化一樣,融入陸遠洲身體。
回溯晶石本來就蘊含著陸遠洲的生機,此刻一齊涌入,不消片刻,陸遠洲身上的血痕都消失殆盡。
“………你以后,就自由了。”江挽眠嘴角掛著笑容,眼底都是柔光,身體變得忽明忽暗。
陸遠洲眉頭緊蹙,似有蘇醒的跡象。
江挽眠想要撫平陸遠洲的眉頭,觸及那一刻,手指卻已化作虛無,再也感受不到陸遠洲的溫度。
他的眼眶很重,淚水視線模糊。
身體徹底消散的剎那,淅淅瀝瀝的雨滴再次落下,伴隨江挽眠的淚水一起。
陸遠洲猛地睜開眼,伸手奮力去抓,只有一滴冰涼落入手心。
不知是江挽眠的淚,還是天際的雨。
【曙光已至,天光破曉】
在陸遠洲三歲時,雨夜里響起的那道聲音再度回響。
天際撕裂出口子,金光傾灑,耀眼奪目得陸遠洲睜不開眼。
緊隨而來的是長久黑暗。
“江挽眠!!”
陸遠洲心跳加速,窒息一樣捂住胸口,陰霾籠罩著他,心臟好似被無形的手握住然后碾碎。
“陸總,您還好嗎?”徐良擔憂的聲音響起。
“徐良……?”
徐良停下車,疑惑的看著陸遠洲,說:“您是身體不舒服嗎?”
陸遠洲怔愣片刻,發現自己坐在車里,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雨,夜色濃重,車燈晃得很遠。
這個路口……
松柏在雨中搖曳,這里是松林南澗,是他和江挽眠初遇的那個雨夜……陸遠洲意識到什么,立刻打開車門下車。
“陸總!您去哪?”徐良拿起傘急忙追上去,“等一下陸總!外面在下雨!”
皮鞋踩在水坑里,飛濺的積水讓陸遠洲濕了半個褲腿。
陸遠洲一路跑著,雨落了滿身,一向矜貴自持的陸氏掌權人渾身濕透,氣息不穩的站在交叉的路口。
腕表的時間走向十二點整。
身后的徐良喘著粗氣終于追上陸遠洲,大傘撐開,擋住落下的雨。
徐良還想問些什么,側頭猛地發現陸遠洲紅了眼眶。
“………”徐良終是沒敢問出口。
時間又過去一小時。
陸遠洲終于開口了,聲音低啞:“陸青鋒回來了嗎?”
“額……陸青鋒一年前就死了。”徐良有些摸不準陸遠洲的意思,補充到:“他妄圖找人在松林南澗投放炸彈,但還沒實行就被我們的人攔下了。”
“去年的今天,在監獄執行了死刑。”
不是這樣的,陸遠洲想要反駁徐良,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本該在今夜,在這個路口,遇見江挽眠。
陸青鋒此刻也應該搭乘游輪回國,然后蘇諾安舉辦接風宴。
“蘇諾安呢?”
“您在說……蘇諾安?”徐良對上陸遠洲壓抑的目光,微微一抖,“我不知道這個人,需要去查一下嗎?”
耳畔嗡鳴一聲,陸遠洲意識到有什么東西已經消失了。
蘇諾安從未存在,陸青鋒死亡。
而他的身體里,有回溯力量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