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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累了,你下次回來的時候, 別忘了帶壺上好的梅花釀。”
“去吧。”
段淮衿推了推宋傾瀾的肩,“往前走吧。”
這是宋傾瀾第一次走得一步三回頭,最后一次回頭看過去時,段淮衿已經(jīng)閉上眼,好似沉沉睡過去。
宋傾瀾眼眶緋紅,呼吸沉重,俯身跪下,行了拜師之時的跪拜大禮。
他的額頭深深扣在冰冷的雪地上,再也無法抬起頭,任由大雪覆蓋滿身。
天機之戰(zhàn)后的第一月,醉月仙尊于霧靄峰仙逝。
江挽眠是在天機之戰(zhàn)的第一年后,方才醒來的。
瑤華在涼亭里備了茶水,細細碎碎同江挽眠說著這一年來修真界發(fā)生的事。
每一件,都讓江挽眠凝滯不語。
風止息帶著天機閣舉族赴死,段淮衿霧靄峰辭世,宋傾瀾成為玄霄劍宗代宗主,接手四界重整的事務。
在段淮衿辭世前,完成了一冊段氏史錄,徹底將段氏訂在了恥辱架上,也為……那位曾經(jīng)名動天下的少主,沉冤昭雪。
瑤華看著江挽眠慘白的臉,嘆了口氣,“千年方才得來的勝利,仍需……又一個千年來安定。”
“眠眠,我已經(jīng)辭去了瑤華仙尊之位。”
江挽眠微微回神,遲鈍的眨了眨眼,眼睛紅得厲害,“您也要離開嗎?”
“離開?”青衣女子溫柔的笑著,“怎么會是離開呢,我只是……要回去了。”
“瑤華仙尊這個尊位于我而言,從不是枷鎖,我亦然不覺得,叫瑤華這個名字,是失去了自我。”瑤華安撫的拍了拍江挽眠的腦袋,“天機之戰(zhàn)前,曜日魔尊將瑤華心法全冊送來了玄霄劍宗……”
“如今四海已經(jīng)安定,醫(yī)修一脈卻任然看不見來日……”
瑤華起身,指著庭院中的幼苗說:“我沒有將瑤華神木雕刻,而是種下,只是因為,瑤琴……我已經(jīng)不需要了。”
“永遠坐在尊位上,就永遠看不見腳下的苦難。”
江挽眠垂眸,“您說的對。”
“所以啊,我要去走我自己的道了。”瑤華看著江挽眠,憐愛的替他整理頭發(fā),“你的道,也還在等著你去探尋。”
“天機之戰(zhàn)后第一天,各宗門世家就遞來名貼,希望能得浮笙掠影之主的庇佑。”
瑤華說:“我都為你截下了,至于如何定奪,看你。”
“………”
翌日,江挽眠親自送別了瑤華。
“卷卷,我還不想離開。”
卷王化成人形,坐在天梯上,“為什么?”
“我還有……沒完成的事。”
“你并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卷王說:“這個世界,得了你太多恩澤,是他們有愧于你。”
江挽眠著急的走過去,“不是這個意思,我——”
“我知道。”卷王指尖點在江挽眠的額心,“我不會攔著你,決策權永遠在你的手中。”
“不過,在此之前,你有權知道一些事。”
“什么?”
江挽眠好奇的趴在卷王的膝蓋上,仰頭望著卷王看不清的面龐。
“神殿,神諭者。”
“我好像……夢到過。”
卷王垂眸,忍不住揉了揉江挽眠的頭發(fā),“回溯與曜日,都是來自神殿的神力,它們曾經(jīng)都屬于同一個人。”
“而你身上的神力,名為圣光。”
“我嗎?”
卷王“嗯”了一聲,說:“不用驚訝,是它選擇了你。”
“它……為什么選擇我呢?”
“因為,它認定了你。”卷王解釋,“圣光曾經(jīng)被強行綁定在一個人身上,作為壓制曜日之力的存在,但圣光始終不認可那人。”
江挽眠眨了眨眼,扯扯卷王的衣角,說:“那個人……是你嗎?”
“………”
卷王捏住江挽眠的臉,輕笑一聲,“想知道嗎?”
“想的。”
“眠眠,還不是時候。”
“好吧。”江挽眠見縫插針,“那你是神諭者嗎?”
“連神諭者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問我是不是?”
“你不是說,要告訴我的。”
“神殿之名,冠以命運,如今是一座沒有神明的宮殿。”卷王沉聲說。
“沒有……神明的神殿?”
江挽眠不解,“神殿,不是因為神明而存在的嗎?”
“是。”
卷王說:“但命運神殿不是。”
“這世上,從來都不需要司掌命運的神明,所以很早以前,就已經(jīng)有人取代了初代命運之神,而后……那個人又死了。”
“而如今的命運神殿里,只有大祭司和神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