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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容廷面色一白,就聽江元澈繼續道:“滄瀾必有一場惡戰,不過是敵人不同的差別,就看帝師如何決策。”
“臣還是那句話。”柳容廷終于卸下溫潤柔和的面具,寸步不讓,“滄瀾,絕不為他人附屬國。”
“想是柳公子誤會了。”江挽眠適時接過話頭,淡笑著說:“大寧疆域遼闊,對侵略擴展一事并不感興趣,我們所求也同滄瀾一樣,不過是穩妥二字。”
“直言說,大寧百姓基數大,戰爭一起,不僅前線戰士吃不飽,后方的百姓也遭罪。”
“殿下的意思是……”
見柳容廷神色稍微緩和,江挽眠將手中策論推了過去,說:“各取所需,互利共惠。”
“柳公子,大寧雖然已是國祚百年,但我希望,它還能有下一個百年。”
紙頁翻動的聲音清晰可聞,柳容廷白皙的手指搭在上好的宣紙上,目光一寸寸掠過,那些清雅的字跡里,卻藏著波瀾壯闊的宏圖。
他越往下看,心中越發驚訝。
到了后面,幾乎是迫不及待往下翻,直到最后的“休戚與共”四字落入眼簾,他猛然抬眼。
而這一抬眼,恰好撞入江挽眠含笑的眸子。
“柳公子,意下如何?”
“……這是殿下所寫?”
江元澈抿了一口茶,淡淡道:“自然。”
“如此。”柳容廷把策論疊好,又給了身旁的蕭少卿,“少卿也可看看。”
言下之意是好好學學。
蕭少卿抿著唇,接過那一沓對他來說是痛苦源泉的東西,慢吞吞看起來。
江挽眠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柳容廷的表情,見人面上還是有些猶豫,索性拋出了最后一個籌碼,“若是有朝一日北淵兵臨城下,大寧也無力幫扶,我會做滄瀾最好的助力。”
此言一出,江元澈立刻否決,“不可以。”
“!!!”柳容廷啞然片刻,失笑著搖頭,“戰場瞬息萬變,您不應當為了滄瀾而以身涉險。”
蕭少卿放下策論,輕嗤一聲道:“你做我滄瀾的將軍,是當我死了?”
“自然不是。”江挽眠平靜陳述事實,“但試問,滄瀾的國君,當世的少年英才,你若是對上北淵皇帝,有幾分打贏的勝算?”
“………”
“我想,一成不到吧。”
江挽眠勾唇,“但我不一樣,哪怕是最壞的結果,我都可以將北淵的英武之師死死攔在關隘之外,絕不讓其踐踏滄瀾國土半寸。”
“空口無憑,誰知你是不是吹牛?”
江元澈輕笑,好心提醒到,“蕭少卿,那幾個武夫的尸體還在大殿之上,可需朕派人搬過來,給你仔細瞧瞧?”
蕭少卿:“…………”
根本不用。
江挽眠可是拉開了萬刃千鈞,而且拿那把弓把十幾個彪形大漢砸得血肉模糊的神人。
這點,完全是不爭的事實。
“陛下,殿下。”柳容廷輕嘆一口氣,起身,以大寧之禮對著江挽眠與江元澈拜了一拜,“柳某在此以滄瀾國祚起誓,若大寧可以滿足滄瀾所需,滄瀾將無條件開放所有商道,三年內完成農耕技術傳播。”
江挽眠笑著點頭,正要應答,突然被扣住手腕按了下去。
“?”江挽眠看向作怪的人。
又要鬧什么幺蛾子?
江元澈不緊不慢倒了一盞熱茶,“今日那萬刃千鈞,不簡單吧。”
柳容廷心里咯噔一下,他本以為江元澈不打算計較了,或是根本沒發現。
沒成想……他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
“朕沒猜錯的話,那數十名武夫都是因為碰了萬刃千鈞,方才變成那般模樣。”江元澈那雙本來就冷漠的眼此刻如同結了冰霜,“蕭少卿,你打的什么主意,真當朕看不出來嗎?”
縱使武夫玄甲覆身,羊皮手套包裹,依然還是受了影響,其他人用身體直接接觸,異變只會更快,更嚴重。
萬刃千鈞這東西,江元澈對其沒什么好感,但世人卻對其趨之若鶩。
蕭少卿在滄瀾之時,必然已經發現了不對勁,也知道萬刃千鈞幾乎不可能被馴服,這才作為誘餌,把這燙手山芋丟給了大寧。
賭的便是世人的貪欲。
只要江元澈或者大寧的其他人碰了,必然也會異變,那時大寧群龍無主,便給了滄瀾唯一可以拿捏大寧的機會。
“你千算萬算,卻沒算到今日之局面。”
“是,那是我的目的。”蕭少卿看了江挽眠一眼,輕嗤一聲,“大寧人才輩出,沒算計到你,我真是遺憾。”
“你最好從現在便開始祈禱,他安然無恙。”江元澈放下茶盞,在桌案上敲出脆響,冷冽的目光直直/射/向蕭少卿,“否則,你和你的好帝師,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停之停之。”
江挽眠立刻抱住江元澈的手臂,抓住那只大手,把自己的臉貼進江元澈掌心,語調輕緩,“我真的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