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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顧客笑著調侃道,“阿軍,哪里討來的小老婆?”
在眾人哄笑聲里,張軍睨了一眼正手忙腳亂地翻找零錢的青年,面露得色,嘴上卻道,“遠房親戚家的小孩,說是來這里學學做生意,嘖嘖嘖....”張軍指了指腦袋,故意抬高了聲音,“誰知道,這小孩兒不僅破了相,腦子還不靈光......脾氣倒是不小,叫他傻子還不愿意哩,皮帶抽兩頓就老實了......噯!傻子你躲什么?客人要摸就給人家摸,你那屁股是金子做的?”
青年掙扎開向腰腹間襲來的手,小聲辯解道,“我不是傻子?!敝皇撬穆曇籼?,在眾人起哄的笑聲中淹沒不見。
暮色四合,趕集的人群漸漸稀落,路邊的攤販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邊收攤邊大聲說笑,突然傳來一聲怒喝,“傻子,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一張鮮紅的票子摔在青年的臉上,張軍罵道,“眼睛長到哪里去了,這么明顯的假錢看不出來?是不是仗著阿豪那小子護著你,故意給老子找不痛快?!?、
“真是個掃把星,賠錢貨,帶著你老子一整天白干?!睆堒娏R著還不解氣,一腳踢在青年腰腹處,魚販身材高大力氣也大得出奇,青年被踢得重重跌在地上,瘦弱的脊背砸在魚攤旁堆著的雜物之上,疼得他叫不出聲。
張軍從一堆零散的毛票中,挑了幾張面額大的,將酒壺中最后兩口酒一飲而盡,提著壺向燒酒鋪子搖搖晃晃走去,臨走前丟下一句話,“還不快收攤?要是弄丟了東西,仔細老子打斷你的腿!”
張軍離開后,一旁的阿婆瞧不下去,將呆坐著捂著肚子愣神的青年扶起,“你這孩子喲,怎么連家里住哪里都想不起來了,受這樣的苦爸爸媽媽可要心疼死了.......忙活了一整天,吃飯了沒有?”
青年搖搖頭。皺巴巴的鈔票塞進掌心,阿婆比劃了個吃飯的動作,“買點東西吃,不然肚子疼?!鼻嗄昶^頭,看看手中的紙幣又抬起頭,也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盯著人瞧,阿婆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青年聽懂了沒有。
回到荊南村已是深夜,青年將裝著秤砣和雜物的小推車停在后院,小小的磚房亮著燈,原本呆滯的眼神多了一絲神采,甚至帶了幾分雀躍。
阿豪哥哥在等他回家。
他敲敲門,聽見屋內含混地應了一聲,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蒼白的臉頰因為喜悅的神采煥發(fā)了一絲生機,他推開門,小聲卻又開心地說,“阿豪哥哥,我回來啦?!?
才出去了一天,地上已經(jīng)堆滿了雜物和垃圾,青年將地上散落的幾件臟衣服收起,又將果皮紙屑掃到一旁。終于,床上歪著的黃毛青年,也就是青年口中的阿豪,魚販張軍的弟弟張豪,終于將視線從屏幕里的游戲上撕了下來,面前的青年身上頭上沾滿了魚鱗,原本白凈的一張臉糊了幾道灰,顯得格外狼狽,張豪不悅地抱怨道,“怎么搞成這個樣子?我哥是不是又打你了?你真蠢,他打你你就跑啊。
“身上一股魚味兒,也不嫌腥。”
青年“嗯嗯”地點頭答應著,低頭細細地聞著手臂和衣服,眉頭微蹙,小聲道,“臭臭的。”一邊抱著洗澡用的小盆往外走。
張豪心里笑了一聲,這傻子還挺愛干凈的。
隨手翻了翻青年拿回來的零錢包,除了幾張一塊錢的小錢兒,就只剩下一張十元錢的紙幣,皺皺巴巴的紙幣被小心地展平,放在零錢包的夾層。張豪暴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心中暗罵,收款的二維碼是他哥張軍的,張軍脾氣暴躁整日酗酒,他不敢要錢,但上網(wǎng)打游戲買裝備需要錢,全靠偷他哥賣魚收的一點兒紙幣。
十幾塊錢勉強夠在網(wǎng)吧開臺機器,但買裝備的錢還遠遠不夠。
洗澡間在室外,阿豪說他臟,不許他進洗澡間,于是他在外面打水擦洗,可是沒過一會兒,手和裸露在外的皮膚就疼得厲害,止不住地打起了寒戰(zhàn)。
阿豪哥哥不會嫌棄他臟了。
他端著小盆打著哆嗦進了門,正巧瞧見阿豪將那張皺皺的紙幣放進口袋,青年拉住阿豪的手,比劃著吃飯的動作,小聲道,“吃,吃東西?!?
阿豪不耐地揮開他,手機屏幕里新一輪的戰(zhàn)斗即將開始,“滾滾滾,沒看見老子忙著呢?”
誰知傻子再次沒眼色地湊了過來,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慢吞吞地說,“肚子痛,飯要用錢買。”
多大個人了還和三歲小似的,阿豪抬頭想再挖苦幾句,可突然目光一頓,再也說不出話來。剛剛擦洗過的皮膚恢復了白皙,皮肉被冷水凍得發(fā)紅,卻帶了幾分惹人遐思的旖旎,透過松垮的領口,隱約可見青年的曲線。
室內燈光昏暗,反倒能看出青年挺秀的鼻梁,深邃的眉眼,極致優(yōu)越的骨相令人忽略了他臉上可怖的疤痕。
阿豪緩緩放下了手機,手不老實地摸上青年的后腰,將還止不住發(fā)抖的青年往懷中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