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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進了封閉式貓包,橘色的腦袋從透明的球狀玻璃露出,太空貓一般昂著頭,對著舷窗外的世界發(fā)出一聲兇猛的“哈”!
貓包被穆梁捧著,安辭只看了一眼就笑了,他和饃饃打了招呼,用溫溫柔柔的語氣告訴饃饃,“很快我就能出去陪你?!?
有了貓的陪伴,安辭打起精神,勉強將小豬饅頭吃完,雖然有喜歡的小貓在,可是討厭的食物還是不能變得好吃。
安辭還惦記著一貓等于一饅頭的約定,小口小口吃得勉強。吃到一半,安辭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對穆梁道,“你也給我們唱歌吧?!蹦铝褐?,“我們”指的是安辭自己和那只一直在航空箱里東聞西嗅的貓。
“我記得是昨天,不對,不是昨天,或許是前天,我記不清楚了?!庇洃浺呀?jīng)坍塌傾覆,安辭努力地在廢墟中搜尋,尋覓著那段熟悉的歌謠,“我記得有人唱歌,很好聽,像是媽媽哄孩子睡覺的歌謠?!?
“月兒明,風(fēng)兒輕,樹葉遮窗欞......”帶著沙啞嗓音的旋律悠悠回蕩在耳畔。潔白的病房里,窗上懸掛著白色的紗簾,隨著清風(fēng)飄動,他從沉重的夢中蘇醒,一只膚色略深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汲取著暖意。
可為他唱歌的人,面目模糊,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
穆梁喉嚨發(fā)緊,他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發(fā)顫,他竭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月兒明,風(fēng)兒輕,樹葉遮窗欞.......安辭,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穆梁的確為安辭唱過這首歌,雖然他羞于承認,而且此生再也沒有在許安辭面前唱過歌。
那時,在他的安排下,對許安辭的校園霸凌如火如荼,直到許安辭被關(guān)在器材室一天一夜,又被恰好經(jīng)過的他救下。
面對明晃晃的惡意和霸凌,始終不肯低頭,這份倔強引起了他的興趣,在將人抱去醫(yī)院后,他并沒有第一時間離開。病床上的少年蒼白而憔悴,因為長時間被囚禁在黑暗密閉的空間,哪怕已經(jīng)獲救,還不自覺地微微顫抖戰(zhàn)栗。
大概是做了噩夢,在昏睡中也微微蹙著眉,不安地輕輕輾轉(zhuǎn),穆梁垂首望了他一會正欲轉(zhuǎn)身離開,垂在身側(cè)的手卻穆地被握住。
許安辭的手,冰冷而纖細,膚色是帶著病態(tài)的白,幾乎能看見青紫色的血管。剔透的如同一塊冷玉,觸覺卻又是觸目驚心的柔軟。
他僵在原地,直到床上的少年發(fā)出破碎的,如同小動物一般低低的啜泣,“媽媽。”
那天穆梁破天荒地推掉了下午所有的行程,他坐在許安辭的病床前,低聲地唱著,“月兒明,風(fēng)兒輕......”很久之前,穆梁的母親給他唱過這首歌,現(xiàn)在他卻突然想唱給許安辭聽。
不久前,他還想著將這個仇人的兒子置于萬劫不復(fù)之地,可現(xiàn)在,他卻在那個幾乎被他摧毀的人的病床前,聲音低柔地哼唱著童謠。穆梁想,一定是許安辭勾起了他關(guān)于母親的回憶,所以才讓他流露出不合時宜的脆弱。
昏迷中的人,并不會有這段不合理的記憶。可若干年后,這段回憶卻成了穆梁的救命稻草。
穆梁重復(fù)道,“你想起了什么,安辭,我給你唱過這首歌,對不對?”
安辭緊緊皺著眉,搖頭道,“不是呀,雖然你的聲音,和記憶中的很相像,但是唱歌給我聽的人,絕對不會是你。”
安辭掰著手指,認真地分析道,“第一,你不喜歡唱歌,我之前從來沒聽見你唱歌?!?
穆梁據(jù)理力爭,“可我剛剛給你唱歌了,如果你喜歡聽,以后我可以天天給你唱。”
“...好吧?!卑厕o接著分析,“第二,你很忙,每天都要工作,而且你很有錢,是大老板,大老板不會隨便給一個不太熟的人唱歌?!?
“大老板”穆梁露出難過的神色,“所以,你覺得我們之間不熟?”
安辭努力地想了想。是誰每天幫他穿衣服?是誰每天幫他打開助聽器?是誰每天晚上給他念故事書陪他睡覺?很多場景雖然已經(jīng)模糊了,但僅剩下的記憶里,做這些事情的,都是“大老板”穆梁。
“那好吧。”安辭退讓道,“可是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我想到這首歌,感覺輕松快樂,心里暖暖的,好像抱著一只小貓一樣?!卑厕o摸著心口,認真道,“可是我一看到你,心里面就很奇怪?!?
“有時候覺得開心,可是很多時候,心里面痛痛的,悶悶的,有的時候跳得很快,就好像來到了一個空房間,沒有燈,也沒有門,我就在黑暗里面,一直一直往下墜......”
“所以,肯定不會是你。”安辭斬釘截鐵,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一定是阿豪哥哥給我唱的?!?
安辭說著,想到了什么似的捂住嘴巴,不敢再說,小聲嘀咕,“我不說話了,你又要生氣了?!蹦铝汗创?,苦澀最終釀成一個無奈的微笑,“我不會生氣的?!?
“之前,我也沒有因為你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