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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辭失魂落魄地轉身,渾渾噩噩地向外走去,昨天愛人受傷的眼神令他的心也如針刺了一般,疼得喘不過氣。
平時鮮少碰酒,為什么偏偏在領證前的單身派對上喝酒?為什么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還要放縱自己?為什么被人送回房間后會毫無意識地發生關系?為什么要傷害一個一心一意愛著自己的人?
許安辭不知不覺已淚流滿面,手機里,關于道歉的話編輯了很久都不滿意,他想,還是要有一次正式的,當面的道歉比較好。
雖然穆梁原諒了他的“出軌”,可他卻始終無法原諒辜負了愛人的自己。
鈴聲響起,一聲一聲砸在耳膜上,最后變成暫時無人接聽冰冷的提示音。
與此同時,一沓粉色的鈔票落在前臺的掌心,前臺男生立即發出喜悅地驚呼,乖覺地表態道,“老板放心,監控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手機一直震動,穆梁利落地按了靜音鍵,唇角揚起諷刺的笑意,“視頻不是系統更新覆蓋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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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辭按下了播放鍵。
畫面中是一個烤腸機器,烤腸們在翻滾,金黃酥脆的脆骨腸爆裂開來,汁水豐富,香!
他看到了一張臉,混沌的,神志不清的,沉溺在快感之中,穆梁的臉上則是清醒的,絲毫不見醉意,仿佛是醫術精湛的外科醫生,時刻保持著冷靜縝密,只有在最后,才露出近乎滿足的神情,發出一聲饜足的嘆息。
他沒有出軌,他身上也不是趁著他酒醉口口他的罪犯。
那不過是他和愛人最普通、最尋常的一次。
安辭不知道他呆坐了多久,直到電腦屏幕熄滅,那張臉容才從屏幕上消失。黑屏的電腦倒影出他的臉,消瘦,蒼白,驚恐,除了右臉上長長的傷疤,和視頻中的人一模一樣。
這個發現令他終于承受不住,他蜷縮著將自己抱緊,耳畔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恐懼、無助中帶著一絲滑稽,只有被命運一次次欺騙、戲耍、拋棄的丑角才會發出這樣令人作嘔的慘叫。
很久后他才意識到,這是他自己發出來的聲音。
第26章 求死
穆梁趕回別墅時天已大亮,安辭已經安靜下來,整棟別墅寂靜如死。
上樓的時候穆梁腿腳發軟,管家攙扶了一把才穩住身體,二樓書房里的場景堪稱混亂,在穆梁抵達現場前,幾個傭人試圖將瀕臨崩潰的人帶出這間書房。
但陷入極度驚恐之中的人,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辨別能力。所有伸向他的手,都變成了羞辱他的耳光,所有望著他的眼神,都帶著諷刺與譏誚,所有傳到他耳朵里的聲音都是惡意的嘲弄。
他尖叫著后退,慌亂間撞翻了柜子,書籍散落了滿地,曾經最愛惜書本的人,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惋惜的意思。
完全陷入恐懼的人,只是試圖將自己蜷縮得更緊,他躲在柜子倒塌制造的小小空間里,病態痙攣地顫抖者,不斷發出驚恐的嘶鳴。
直到撕裂的聲帶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響。
穆梁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慘烈得如同一場默劇。
他的愛人蜷縮著躲在滿地狼藉之中,瘦弱的脊背顫抖得幾乎痙攣,細瘦的小腿橫亙著一道傷口,殷紅的血還在滲出,在白皙的皮膚上蜿蜒,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不確定他是否清醒,穆梁半跪下,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沒有任何反應。
挪動著膝蓋,緩緩地靠近那個躲在墻角已經退無可退的人,穆梁的聲音哽咽了,“還有哪里受傷了,給我看看......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可穆梁剛剛伸出手,安辭就發出一聲短促地嘶鳴,他抬眸,眼神卻沒有聚焦,瞳仁驚懼地顫抖著,嘶啞到了極限的嗓子發出含混的聲音,“我不是......”
“我不是.....他。”
我不是他。
我不是許安辭。我從未被人戲耍陷入情愛游戲,我從未在婚姻中逐漸失去了自己,我沒有被所有在乎的人拋棄,我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可憐人。
我不是許安辭。
穆梁知道這是安辭想要表達的,因為憎恨鄙夷曾經的自己,寧愿選擇死亡,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贖罪和懺悔。
突然,那個不住哭泣的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哮音,瘦弱的胸膛劇烈地顫抖起伏,可還是因為缺氧漲紅了臉。
哮喘。
那是墜海帶來的后遺癥,海水拍斷了肋骨,刺傷了肺部,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最終釀成無法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