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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梁背著他逃生的路上,也不止一次地護住他,最危險的一次,燃燒的柜子傾塌而下,情況危急,避無可避,穆梁用身體護住他,硬生生地擋了一下,骨頭斷裂的脆響聽得他牙酸。
岑白楊心知肚明,他和穆梁算不上朋友,甚至連認識都談不上,甚至一個月前他還在大言不慚挑釁穆梁,兩人最多算是情敵。人性都是自私的,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就算穆梁拋下他獨自逃生也無可厚非,可正是這個原本應該恨不得他死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救了他,甚至用身體替他擋住傷害。
岑白楊并非不明事理,對穆梁縱有天大的不滿,面對這救命之恩,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恨。
他只是擔心安辭,一年的相處,他知道安辭不過是看上去冷漠,實際內心最是柔軟善良。穆梁的救命之恩固然值得感激,可若安辭因此心軟,原諒了穆梁.....
可安辭并沒有再提穆梁的事情,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安辭睜開眼睛,“當時你沒有鎖門?”
岑白楊一臉確定,“當然,我從來不鎖門。”
“當時...大概是吸入了什么毒氣,當時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可能沒力氣開門了,也有可能是實木門熱脹冷縮,所以開門要比之前更費力一些...但確實是有些奇怪啦,因為我當時隱約記得,你當時拍門讓我開鎖來著,可我當時實在沒有力氣,后來我昏了過去,突然聽見好大一聲響,穆梁他是搬著餐凳把門撞開的,我看他的手都震得出了血。”
“如果我是因為中毒,沒力氣打不開門,沒道理你和穆梁也打不開。”岑白楊說著,突然發覺了一絲不對,“難道門真的上了鎖?那又是誰會這樣做呢?”
安辭突然想到了沒有署名的神秘短信,如果這件事真的是沖著自己來的,那么肯定會有新的短信。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口袋,這才發現,他的手機在大火中遺失了。
陪著岑白楊坐了一會兒,就有護士提醒他,“許先生,您治療的時間到了。”
安辭吸入了一氧化碳,對于岑白楊這樣的正常人來說,只需要靜養即可,但他的心肺功能都曾受損,身體素質弱于常人,為了避免留下后遺癥,必須接受高壓氧艙治療。
高壓氧艙治療的副作用因人而異,不幸的是,安辭是反應比較劇烈的那種,因為右耳聽力受損嚴重,高壓環境令他產生了頭暈惡心的后遺癥,耳鳴也比平日加劇了不少。
結束治療后,冷汗已經濕透了薄薄一層住院服。可他并沒有回病房休息,拖著虛軟的身體,他來到了一間病房。
燒傷科的病房是兩個極端,要么充斥著病患痛苦的慘嚎,要么極端地安靜,只剩下儀器發出機械而規律的電子音。
渾身百分之三十的燒傷,腰椎壓縮性骨折,左臂粉碎性骨折,中毒腦震蕩.....昏迷了三天,始終沒有醒來。
“您坐在這里吧。”李特助見他來,立即站起身,搬來椅子,提醒道,“剛做完治療,最好保持平躺...您坐一會兒就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們守著就成。”
穆梁出事后,安辭第一時間借了手機聯絡了李特助。穆梁受傷太過嚴重,維爾茨當地醫療水平雖然不錯,但事關人命,穆梁又傷了腰椎,如果處理不好,很有可能癱瘓一輩子。
接到安辭的電話時,李特助差點發瘋,自己的老板一聲不吭地跑到維爾茨追愛,幾乎半年音訊全無,集團的事務幾乎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現在又搞出了生命危險,李特助頂著巨大的黑眼圈,立即聯絡了維爾茨當地的分公司。
“許先生,您別擔心,穆氏的醫療團隊已經介入,正在不斷優化治療方案,總會有辦法的。”
是啊,總會有辦法的,安辭望著病床上那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原本大部分裸露出來的皮膚都被紗布覆蓋,總是盛滿愛意的眼睛緊緊閉著,英挺的鼻梁折斷了,不自然地扭曲著.....心中突然泛起苦澀,安辭垂下眼,逃避似地移開目光。
腦海里醫生冰冷的宣判回蕩著,“百分之五十概率,下肢永久性癱瘓。”
他清楚地知道,那對于穆梁這樣驕傲的人來說意味著什么。
高跟鞋的聲音回蕩由遠及近,隨后病房外響起保鏢的阻攔聲。
“你就是許安辭?”
女人眉眼英氣逼人,雖然并未化妝稍顯憔悴,卻并未影響她與生俱來上位者的威儀。
“穆氏全球共有員工超過十萬,和普通人不一樣,穆梁他是一個集團的董事長和決策者,他身上肩負著的責任,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艱巨,可他卻為了一個人,做出這么不理智的決定,甚至多次拿性命冒險。”
女人輕輕擺手,病房立即涌進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年紀,神色和昔日的穆梁如出一轍,帶著蔑視的嘲諷。
“在國內,或許我勢力不如穆梁,但在維爾茨,即便是穆梁也要讓我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