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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偏向文弱的外表截然相反,安辭的分享簡潔有力,演算紙上的每一個步驟皆干凈而清晰,甚至為了他們這些“門外漢”做了注解。
眾人的目光,很快從懷疑轉為欣賞,而安辭的結論,將眾人的關注點拉回工作之上。
“根據(jù)我們的調查,富川的這家工廠隸屬于沈氏化工,沈氏化工破產清算后此處資產被轉移到了富川本地的一家企業(yè)持有......而富川本地企業(yè)負責人突然意外身亡,他兒子繼承股份后,很快將股份拋售給國外的一家企業(yè),自己也移民去了海外?!?
“國外企業(yè)接受這些工廠后,立即將生產內容轉向能源,靠著自身規(guī)模大實力強,打價格戰(zhàn)將本土供能企業(yè)擠兌出局后,其能源價格反而大幅提升...這樣的案例在全國時有發(fā)生,能有這個實力的集團并不多,我們懷疑,幕后主使就是沈自山?!?
安辭接過律師遞來的資料,面對復雜的法律名詞,精準地提煉到關鍵信息,“所以,富川的這些孩子,其實也是案子的突破口,只要我的研究通過答辯,那么我們的證據(jù)就是有效的......除了富川,全國還有數(shù)以萬計的受害者,我們不僅可以幫助他們討回公道,還能扳倒沈...沈自山,挫敗他的陰謀。”
“是?!蹦铝狐c頭,但很快又補充道,“不過第二輪聽證會上,企業(yè)一定會通過各種渠道向你施壓,聽證會一定會淪為各方勢力博弈的戰(zhàn)場,什么意外情況都有可能遇到,就算...遇到波折,也不是你的問題。”
這話的言外之意,便是告訴安辭“不要有壓力”。安辭聽出了穆梁的弦外之音,心中原本緊繃的一根弦稍稍放松。
碰頭會開了整整兩個鐘頭,結束時,幾乎所有人的脖子和脊椎都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個年輕的律師忍不住道,“穆總,等官司打完了可得好好犒勞我們。”
話一出,又有些緊張,畢竟穆梁身居高位,論在穆氏的地位,比他們高不知道多少級,平日氣場凌厲,殺伐果斷,三十幾歲的年紀還算年輕,但公司里的年輕人鮮少有人將他當做同齡人對待。
面對這個問句,穆梁沒什么架子,點頭答應道,“只要大家全力以赴,除了三倍年終獎,其他的福利也好商量。”
見穆梁配合,氣氛頓時活絡起來,幾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暢想著。
“吃大餐。”
“出國團建也不錯。”
穆梁好脾氣地點頭,來者不拒。
“許博士有什么建議?”
安辭靠在椅背上,長時間的工作令他的大腦有些發(fā)蒙,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那名年輕的律師正在同他說話。經過方才的相處,幾名年輕的律師都對安辭十分欣賞,此刻望著他的眼神,不再有懷疑,反而多了幾分好奇。
“都可以?!泵鎸@種善意的搭話,安辭微微笑了笑。大家興致都很高,安辭不想掃興,壓下喉嚨間的癢意,和從前一樣忍住身體的不適。好在病房里的燈光有些暗,看不出此時他發(fā)白的臉色。
“那怎么可以,咱們現(xiàn)在也算是’戰(zhàn)友’,您的建議也很重要.....”年輕人的熱情有些過分。不遠處,穆梁情不自禁地微微蹙眉,忍不住道,“會議就先到這里,已經很晚了,大家盡快回去休息?!?
安辭隨眾人起身,誰料驟然改變動作,身體登時不穩(wěn),眼前驟然發(fā)黑。
混亂中,有人扶了他一把,卻突然叫了起來,“許博士,您發(fā)燒了?”
“沒事。”安辭掙扎著想要推開那個人,可因為暈眩,手上沒有力氣,眼前漸漸被黑暗吞噬,隨即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安辭倒下去的瞬間,穆梁本能地起身推開一切阻礙,不管不顧地將失去意識的人擁入懷中。他的愛人瘦得幾乎沒有重量,他甚至不敢用力,唯有失而復得的喜悅酸酸漲漲地填滿心海。
“穆總。”下屬的聲音將穆梁從幻想中驚醒,穆梁縮回向著安辭伸出的手,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
“穆總,我們先送許博士去休息了。”幾個年輕人攙著搖搖欲墜的人,穆梁強行將目光從那個蒼白伶仃的身影上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