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提著水餃,一路走到辦公樓,雖然才大一,但作為好苗子,他已經被挑中跟著駱項伯學習,有時候工作到太晚,幾個師兄師姐就直接在辦公室煮泡面吃。
他燒開了水,還未將水餃下鍋,就被辦公室取東西的駱項伯撞見。那時候兩人并不相熟,面對這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安辭又敬又怕,哪里肯叨擾。但駱項伯卻沒有一點架子,拉著安辭回到了家里。
穿著家居服的長者忙前忙后,也會因為分不清醬油和醋手忙腳亂,安辭望著那個背影,那一刻,駱項伯不再是他的導師,也不再是數學界赫赫有名的老前輩,反而以一個父親的形象在心中定格。
那晚他們聊了很多,安辭講述了母親是北方人,喜歡吃餃子,喜歡看春晚小品,他也知道駱項伯的孩子定居海外,平時他也是一個人過春節。
母親去世后,春節就成了他最討厭的節日。他不喜歡爆竹聲,不喜歡熱鬧的人群,但駱項伯的出現,一點一點地燃起了他對于春節的期待。
此后一連三年的春節,安辭都在駱項伯家中度過。
有時候他感激命運的饋贈,雖然讓他失去了父親,但駱項伯以另一種方式巧妙地添補了他心中對于父親的憧憬和期待......直到那件事的發生,撕碎了一切。
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駱項伯沒有撐傘,向外走去,卻突然聽見身后有人叫他。
“老師?!?
淺色襯衫的青年眉眼溫潤一如初遇,“老師,留下來一起吃吧?!?
眼前的老人因為這一句話流露出的不可置信,幾年不見,駱項伯比記憶中的衰老了太多,他知道,那件事以后,駱項伯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他墜崖后不久,駱項伯也做了心臟搭橋手術......安辭的心中突然涌上難言的酸澀。
他固然有驕傲和自尊,可面對生死,有些自以為不會放棄的原則,似乎也并沒有那么重要了。
六月下旬,步入夏季,海市逐漸變得悶熱,尤其是,天空黯淡,濃云翻卷,沉甸甸地墜在每個人的頭上,帶來一種即將有大事發生的不祥預感。
第二輪聽證會在海市科學中心召開,排場甚至要比第一輪學術聽證會更加浩大,不僅出動了無人機全程跟拍,國內外叫得上名字的企業幾乎都派出了代表,此外還有各大高校的代表團,以及無數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大廳人頭攢動,人滿為患。
在會議開始前,后臺準備的安辭突然接到一個突發情況。由于安辭本碩博皆在華大,企業針對這一點提出抗議。
第二輪聽證會的主持人采取回避原則,不再由華大以及華大兄弟院校青大相關學者中選擇。
“郭順?怎么會是這個人?”安辭聽見新主持人的名字后,不禁有些詫異,郭順很早就轉向行政,學術研究已經停滯許久。這個郭順,說來和安辭還有些齟齬,上一次學術論壇上,在休息室說安辭靠皮相上位的,正是這個郭順。
“這個人我知道,前不久辭職后被企業高薪聘請,擔任首席技術顧問?!贬琢嫔⒊?,轉頭對安辭道,“沒關系,注意節奏,如果這個人故意刁難你,我們也會向委員會提起抗議。”
岑白柳比安辭還要忙,作為安辭的老板,她要應對的東西比安辭還要復雜,除了學術成果的轉化,還要打通各種關節,聯絡資本與沈自山對抗。
岑白柳接了個電話,臉上帶了幾分喜色,“白楊剛剛落地,他有幾個做自媒體的朋友是郭順原來任職的學校的研究生,這個郭順似乎不得民心,我們正在搜集證據...”岑白柳抬手撇了眼手表,語氣不免有些遺憾,“十五分鐘開場,現在提交證據已經來不及,前半場一定要穩住,后半場我們會把這個郭順換掉。”
安辭點頭,岑白楊也回來了。方才他從轉播屏幕看了一眼臺下,已經發現了不少熟悉面孔,除了李豪、儲杭,他的師弟師妹,甚至換導師后,和他只做過不到一年同門的師姐也來到了現場。
安辭心中百感交集,師姐剛畢業一年,幾個師弟師妹正是畢業的關鍵時期,他這一次的行為太過冒險,如果成功了還好,萬一失敗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而他的這些朋友們,卻給予他毫無保留的信任,全然不顧及是不是會得罪這些資本,影響自己的前途......
雖然感動,但安辭也知道,現在并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隨著秒針指向了零,時針轉動,最終指向十點。這一場轟動了學術各界的聽證會,終于拉開了帷幕。
安辭定了定神,緩緩走向講臺。站定的瞬間,閃光燈幾乎要將他吞噬,甚至有人為了搶好機位發生了推搡,他垂了垂眼眸,并沒有因為外界的干擾耽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