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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清發生了什么,只聽到咔嚓作響的快門聲和一陣陣嘈雜的腳步,有人大聲道。
“請問這位是否是許安辭先生?”
穆梁的聲音低沉,“無可奉告。”
“有專家認為,許安辭先生的研究受境外勢力資助,意圖在華國境內引起動亂。請問是否屬實?”
“部分能源企業表示,這項研究加劇了能源開發成本,將導致水電價格大幅上漲,請問許安辭先生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察覺到腰間的手臂攬得更緊,安辭幾乎是被穆梁帶著向前,罩在頭上的外套很厚實,阻隔了閃光燈和不懷好意的眼神,安辭聽見穆梁的心跳,一聲一聲,沉穩有力。
突然,人群中響起一聲叫喊,“都是因為許安辭,現在我兒子失業了,我們一家老小可怎么生活啊!”
耳畔傳來一聲悶哼,穆梁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旋即又很快站穩。“沒事,只是沒站穩。”穆梁說。
拉來車門,安辭被推上車,他正欲掀開西裝,手卻被按住,穆梁在他耳邊低聲說,“一會兒我會好兇,你不要被嚇到。”
關上車門的瞬間,世界仿佛突然安靜下來。密閉的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嘈雜,安辭掀開罩在頭頂的西裝,向窗外望去。
一張張陌生的面容帶著惡意,甚至人群中混著不少民眾,此刻正在振臂高呼,表情狂熱,已將打倒擁簇的“神明”視作榮耀的使命。而遠處,一個身影遠遠地站著,有風揚起他黑色的風衣,即便看不清那個人臉上的表情,安辭也知道,沈自山的表情一定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明知道這是沈自山煽動輿論的結果,可安辭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懷疑,自己所作的一切究竟是對還是錯。
在一片混亂中,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背影之上,并不能聽到穆梁說了什么,安辭只知道,那個人始終以堅定的姿態將自己護在身后。
再回過神時,車子正在公路上平穩地行駛,他的手被一雙大手溫柔地包裹著,他的目光落在那雙手上,指骨曾斷裂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視線緩緩上移,殷紅的血線從穆梁的發間流出,在胸前積淤了猩紅的痕跡。
他想到了方才護住自己時穆梁發出一聲悶吭。民意被煽動,憤怒的民眾扔出來的石頭,本來應砸向自己,卻被穆梁擋下了。
安辭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我不會因為你做的事情感激你。”
一如既往的絕情,穆梁望進青年的眼底,卻捕捉到了其中一閃而逝的慌亂和心虛,對于穆梁來說,那無異于是比任何敷衍的“謝謝”都更加寶貴的東西。
他什么也沒有說,直到一夜未眠的人因為疲倦而睡去,才伸出手,墊著安辭歪向車窗的頭。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穆梁望著青年沉睡的容顏,深情一吻落在青年發間。
落地窗外,天色昏沉,幾點星子閃爍著微光,令人分不清究竟是清晨還是傍晚。
安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醒過來時,已經身處一個全然陌生的房間。暖色調的裝飾,簡潔大方,各種電器一應俱全,書房里有整整一面墻的大書架,擺滿了他平時看的書,外面還有一個小小的露臺,擠滿了盛開的花。
金燦燦的小橘貓打了個哈欠,咪咪叫著向他跑過來,短短的小胖尾巴高高翹起,在他的腳邊蹲下,還沒有一個拖鞋大的小貓慵懶地打了個滾,露出淡粉色的毛肚皮。
一間不大的房子,有花的露臺,可以抱著貓看書的房間.....是他夢想中的家的模樣。
可安辭卻沒有任何幸福的感覺,他沖向大門,卻被門口幾名安保人員攔住,“抱歉,許先生,您暫時不能出門。”
“穆梁在哪里?我要見他!”安辭試圖推開他們的手臂,可卻被幾人客氣又強硬地再次擋住。安保人員的語氣依舊溫和,“抱歉,許先生,我們會向穆先生轉達您的意愿,但我們無權放您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