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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床鋪動了動,陸景潯也重新躺下。
“吵醒你了?”陸景潯嗓音有些啞。
姜酌阮閉了閉眼,溫聲回:“我自己醒的。”
房間又安靜下來。
氣氛有點尷尬。
姜酌阮寧愿繼續(xù)裝睡,沒去送衣服。
“這幾年睡眠淺,有時候狗半夜也會吵醒我。”姜酌阮解釋。
陸景潯口吻沒有太大變化:“去醫(yī)院檢查過么。”
姜酌阮隨口說的理由,半真半假,他硬著頭皮回:“看過,沒什么大問題。”
怕陸景潯繼續(xù)說這件事,姜酌阮換個話題:“衣服還合身?”
陸景潯往姜酌阮那邊看了一眼。
姜酌阮背對著他,看不清表情,整個人縮在被子里,似乎比上學(xué)更清瘦。
陸景潯收回視線,直白道:“內(nèi)褲尺碼有點小。”
……
姜酌阮閉嘴:“我先睡了。”
陸景潯淡淡嗯一聲。
姜酌阮這一覺睡得很沉,被鬧鐘吵醒的時候,有些不想睜眼,他動了動,手下意識摸索了幾下,有人把手機遞過來塞進(jìn)他手心,才猛然清醒,趕緊關(guān)掉鬧鐘。
早上六點多,陸景潯穿戴整齊,似乎還用他廚房熱了東西,一份早餐擺在玻璃桌上。
陸景潯坐在床邊,目光平靜地落下來:“醒了?”
姜酌阮措不及防對上他視線,愣了一瞬:“你怎么也醒這么早,是不是鬧鐘吵到你了?”
“沒。”陸景潯語氣平靜:“起床吃飯,送你去上班。”
姜酌阮識趣地沒提昨晚凌晨的事,吃完早飯,坐上路景潯的車。
去學(xué)校路上,風(fēng)景倒退,他忽然有種他們同居了的錯覺。
五六分鐘到學(xué)校門口,姜酌阮走了幾步有些不舍得,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陸景潯的車停在原地,車窗降下來,露出男人的側(cè)臉,目光一直落在姜酌阮身上。
像被燙了一下,姜酌阮收回視線。
剛走到辦公室,就聽見里面的老師在討論昨晚的事。
“聽說還打了姜老師,不知道后來怎么樣了。”
“姜老師沒事,”其中一位在場的老師說:“我們一起進(jìn)了警局做完筆錄就回去了。”
話音剛落,姜酌阮推開門進(jìn)去。
辦公室一部分視線轉(zhuǎn)過來,看到他真的沒事松口氣。
“上輩子造孽,這輩子學(xué)師范。”
昨晚的事鬧得挺大,早上第一節(jié)課所有老師都被叫去會議室。
校長連喝幾口茶,才步入正題:“相信各位老師已經(jīng)知道了。”
“學(xué)校非常重視這件事,教育局也非常重視,這是盛安中學(xué)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出現(xiàn)過的情況,影響非常惡劣。”校長嚴(yán)肅道:“學(xué)校決定召開家長會,和家長好好溝通……”
……
陸景潯托人找到那位家長的號碼,直接撥過去。
“誰啊?”是個男人,粗聲粗氣,態(tài)度非常爛:“大清早打電話。”
陸景潯往后靠著椅背,淡聲說明來意。
大清早的,男人剛起床正在刷牙,接到一通電話,讓他在道歉和律師函里選一個,人懵了。
雖然沒上過幾年學(xué),家里人打過官司,多多少少知道律師函是什么東西。
“怎么,還請了律師?”男人不屑道。
等到陸景潯肯定的回答,他有些慌,梗著脖子道:“有錢了不起啊!”
他確實推了人,無可厚非,昨晚那老師沒追究,他有恃無恐一般,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有本事你就去告!”男人用最后的膽子恐嚇。
陸景潯懶得和他廢話,掛了電話。
男人慌了,連忙撥回來。
“不就是道歉嗎,我道還不行。”男人底氣漸弱:“什么時候?”
陸景潯:“三天內(nèi)。”
幾分鐘敲定的事,男人抓耳撓腮,正愁沒有機會,家長群里發(fā)來一條通知,明天召開家長會。
男人大喜過望。
學(xué)校一年召開兩次家長會,這次不在意料之外,當(dāng)晚在場的學(xué)生很多,部分回家告訴了父母,不少人知道這件事。
家長會這天,姜酌阮見到上次和他發(fā)生爭執(zhí)的男人,著急忙慌地找到他。
下午陸景潯又給他打了一通電話,提了要求,已經(jīng)開好律師函。
男人一刻不敢耽誤,在人來人往的走廊,當(dāng)著不少家長的面,對著姜酌阮鞠躬道歉,言語誠懇。
“對不起,那晚我喝了酒,下手沒輕沒重,如果傷到你,醫(yī)藥費我來賠。”
姜酌阮有些意外。
在學(xué)校教書的老師多多少少受過委屈,和家長思想代溝過大,除非校長或者校領(lǐng)導(dǎo)出面,雙方才能達(dá)到暫時和解。
很少有家長親自過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