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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一杯豆漿坐在門口的屋檐下，望著院子里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雨，沈雪芳覺得很無聊。農村就是這點不好，一下雨外面全是泥水，出去一趟回來不是袖子沾濕就是褲子濺了泥點子。

轉頭看了眼坐在邊上刷壇子的沈媽媽，沈雪芳說道：“媽，下雨天你壇子洗了也沒太陽曬。”

沈媽媽頭也沒抬的回答：“天氣預報說明天有太陽，等太陽出來拿出去曬一曬就行了。”

天氣預報？這玩意兒靠譜嗎？沈雪芳深深懷疑。

沈媽媽刷壇子是準備拿來腌雞蛋用。鴨蛋的殼厚，比較適合做咸蛋。去年沈媽媽腌的咸鴨蛋深受歡迎，所以今年沈雪芳養的母雞生蛋后，沈雪芳突發奇想讓沈媽媽用雞蛋做咸蛋。沈媽媽試著做了一回，沒想到味道比鴨蛋做的咸蛋還要好吃。眼看那一壇咸雞蛋就要吃完了，沈媽媽準備再腌兩壇子。

沈雪芳數了下沈媽媽洗好放在地上的壇子，忍不住問道：“媽，你腌這么多咸雞蛋干嘛？”十斤裝的壇子，這里可有五個！

沈媽媽終于抬頭看向她，沒好氣的說：“就腌兩壇，剩下的壇子我準備腌小筍的！”

沈雪芳抬頭想了想，疑問：“我們家哪來那么多小筍？”她爸種的那幾棵竹子，產的筍還不夠他們家吃。

“明天雨停了，我和你蘭姨她們就上西北峰采小筍。”

小筍是山里野生的小竹林里生長的小竹筍，每年谷雨過后就會從地底冒出來。往年沈媽媽都會在忙完春季茶后背上竹簍和幾個好姐妹上山去采小筍，帶回來的小筍腌起來，可以放到年底都不會壞。

東塘村所屬的山峰一共有六座，離村子最近的是西后山、南后山、雞頭山和西北峰，其中西后山、南后山和雞頭山上絕大部分的土地都開荒成了農田或者茶園。西北峰面向村子的那面也差不多都開荒完了，不過背面還是一片野生樹林，里面長了不少小竹子。基本上這個時節，東塘村村民只要雨后進去一趟，都可以采到一大簍的小筍回來。

因為西北峰背面是一片野生林，連著的幾座荒山都少有人跡。雖然那里面很多年都沒有再出現過大型野生動物，但是家長還是從小就警告家里的小孩不許進去。沈雪芳長這么大還沒去過西北峰后面的樹林，聽沈媽媽說明天要進去采小筍，立馬有了興趣：“媽，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去！”

沈媽媽想都沒想的拒絕了：“你還是在家待著吧。”

“為什么我不能去？”沈雪芳抗議：“我都這么大的人了，難道還會出事？”

沈媽媽嘆氣：“你以為是進去玩啊？那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樹，刮破衣服還好，別把你那張臉給刮花了。而且樹林里到處是蜘蛛網，還有蛇出沒，要是倒霉蹭到蟲子全身都得起疹子。雨后里面濕氣又重，穿著雨衣進去是又悶又熱，難受的很。”

沈媽媽這一通描述下來，沈雪芳就打退堂鼓了。猶豫了下，她說：“那我還是不去了。”

又坐了一會兒，把杯子里的豆漿都喝完后，閑得無聊的沈雪芳忽然想起自己大棚里種的草莓。她種的草莓一年兩季，去年冬天草莓結果，所有人都說好吃。所以開春的時候她又去買了些草莓苗種下，上個月草莓就開花了，這都快三個禮拜了，不知道有沒有成熟的。

想到美味的草莓，沈雪芳也坐不住了，撐了把傘就去了大棚。不過注定她今天要失望，找了一圈發現，草莓不過剛剛泛紅而已，還得等幾天才能吃。

一臉失望的沈雪芳回到院子。沈媽媽見她沒事做四處晃蕩，看不過眼，就說：“你要是實在沒事做，午飯就交給你了……這會兒也快十點，差不多該做飯了。”

沈雪芳也覺得自己這樣不行，是該找點事情來做，于是點頭把做飯的活給應下來了。

母女兩正說著話呢，穿著雨衣的沈爸爸扛著鋤頭從院子外走進來。一見他雨鞋上厚厚一層黃泥土，沈媽媽就嘮叨起來：“你可真是勞碌命，下雨天也閑不住！休息半天會少塊肉嗎？一天不干活難道我們家就能餓死啊？”

面對沈媽媽的嘮叨，沈爸爸只是一個勁的笑，也不應聲。順手將手里提的塑料袋放水槽里，里面的東西倒進臉盆里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哪來的田螺？”沈媽媽止住了嘮叨，有些訝異的看著臉盆里的田螺。

“鄭平那買的。”沈爸爸一邊回答一邊拿起院子里的水管，將雨鞋上的黃土沖干凈。

一聽說是買來的，沈媽媽眉頭一皺：“現在的田螺可不便宜，你多少錢買的？”

“十五。”還沒等沈媽媽再次開口，沈爸爸就解釋道：“中午不是要請人家大師傅吃飯嗎？炒點田螺下酒。”

擔心沈媽媽不高興，沈雪芳在一旁也說道：“十五塊不貴，我昨天在鎮上的菜市場看到一斤要賣二十呢。”

沈媽媽嘆氣：“現在是什么都貴。”

沈雪芳記得高中的時候，田螺一斤才五塊錢，這才不到七八年的時間，價錢就翻了四倍。不過一想自己的土雞蛋一斤也賣到二十，她就釋懷了。

往臉盆里倒了點水，沈雪芳雙手捧著田螺來回搓幾下，沖洗掉黏在田螺身上的泥土等臟東西。

“爸，怎么這么臟？他這田螺養過沒有啊？”

“人家說養兩天了，你多洗幾遍。”

“好吧。”

田螺好吃，但要處理起來卻很麻煩。養兩天等田螺將肚子里的泥土都吐出來后，放清水里不停搓洗，換四五遍水才行。洗好之后的田螺還要一個個用剪刀剪掉尾部。接著燒一鍋熱水把田螺倒進去，然后拿著竹鍋掃沿著一個方向不停的攪動。等田螺燙到膜片可以脫落后就可以撈起來，燙過的田螺還要一一將膜片拿掉，這才算將田螺處理好了。

洗好田螺后，沈雪芳進廚房去看了下中午都有什么食材。自從陸越澤來他們家后，每天早上沈媽媽都會騎著電動車到鎮上菜市場買菜，所以冰箱里的食材挺多的。看了下，有魚有肉，加上田螺和自家蔬菜，湊一桌絕對夠了。

將食材全部拿出來后，沈雪芳想了想，就和沈媽媽說：“媽，不如我們再做一盤蝦吧。”說實話，早上看到自家魚塘里個頭又大又肥的草蝦，沈雪芳就覺得饞了。

沈媽媽猶豫了下就同意了：“行，我叫你爸去撈點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