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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看到陸越澤走下來,沈雪芳對他展露燦爛的笑容,“我今天再縣城買了幾樣特色零食,你要嘗嘗嗎?”
沈雪芳早上天剛亮,招呼也不大就落跑了,陸越澤原本以為她是當鴕鳥逃避自己。可這會兒見她大大方方的態度,完全沒有任何閃躲的意思……難道是他想錯了?
微微瞇起眼,陸越澤心中疑惑,臉上的神情卻依舊很平靜,順著沈雪芳的話問:“都有什么?”
“我買了糍粑,這種現吃的,還有些熱呢。還有姜糖、豆腐干和一些蜜餞小零食。”說著,沈雪芳把那袋軟糯的糍粑單獨拎了出來,用盤裝好,撒上花生粉。
“這家糍粑是手工打出來的,很好吃。”
面對沈雪芳的大力推薦,陸越澤很給面子的接過牙簽,叉了一粒沾滿花生粉的糍粑,放進嘴里。剛做好沒多久的糍粑還有些溫度,口感綿軟很有彈性,花生粉磨的很細香味很濃,里面加了紅糖甜度剛剛好。
“好吃。”
聞言,沈雪芳咧嘴笑了:“是吧?我還買了他們家的黃粿和艾草糍粑,晚上拿些煎一下試試好不好吃。”
發現這家專門賣手工糍粑和米粿的店是巧合,當時沈雪芳是想去記憶中的一家賣炒貨的店買點瓜子回來,沒想到就在那條巷子里發現了這家店。沈雪芳路過的時候,店主帶著兒子正踩著木槌在打糍粑,所以立馬被吸引進去買了不少。
因為這種糍粑團是現吃的,沈雪芳買的不多,大家分一分很快就吃完了。
晚上做飯的時候,沈雪芳果然把艾草糍粑拿出來煎。和現吃的糍粑團不一樣,艾草糍粑比較硬,需要重新煎才會變軟。因為加了艾草的關系,糍粑帶著淡淡的青草香,很好聞。煎了艾草糍粑,沈雪芳還把黃粿拿去切片,下鍋油炸。
煎好的艾草糍粑是口感和現打的糍粑沒差別,不過因為加了艾草,味道很特別。可以沾紅糖,也可以沾花生粉,都很好吃。至于黃粿,油炸過后外面是脆的,里面則軟軟的有些黏牙,沾白糖吃就可以。
無論是沈爸沈媽還是留下吃晚飯的林雙雙,嘗過之后都說不錯。沈雪芳回味著口腔里環繞的艾草清香,問林雙雙:“雙雙,你說如果店里推出米粿和糍粑,會有人買嗎?”
林雙雙咬著艾草糍粑,顧不上說話,只能點頭。
沈雪芳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可行。米粿可以存放很長時間,就是艾草糍粑在這么熱的天氣放上半個月也不會壞。
“好了,你們少吃點,吃多了一會兒飯該吃不下了。”見幾人吃的歡,沈媽媽連忙制止。
“可是放久了不好吃。”沈雪芳沒吃夠,就找了個借口。
誰知沈媽媽完全不吃她這一套,直接把裝著糍粑的碗給端走了:“留點給小陸,剩下的我給你蘭姨家送去嘗嘗。”陸越澤剛剛回樓上接電話了。
說著,她解了圍裙,讓沈雪芳去廚房把剩下的茄子和空心菜給炒了。不過沈媽媽人還沒走出院子,就看見沈安國沉著一張臉急沖沖的進來:“興國大哥,你趕緊跟我走,大富家的娃子掉河里了。”
聞言,沈媽媽手里的碗差點沒抓穩。
“老沈,你趕緊去看看!”
不用沈媽媽催促,沈爸爸已經轉身從柜子里拿了手提燈就急沖沖跟沈安國走了。
沈爸爸走后,沈雪芳不安的看向沈媽媽:“媽……”
沈媽媽臉色變得凝重,“你們在家待著,我出去看看。”
林雙雙才十八歲,聽到這種事不免心里害怕,就往沈雪芳邊上湊過去,吞了吞口水,問:“表姑,你說彬彬會不會和曉梅一樣……”
看得出她害怕,沈雪芳抱住她的肩膀,安撫道:“別擔心,河水那么淺,不會有事的。”
嘴上這么說,沈雪芳其實心里也發毛。東塘村的那條河水位確實很淺,只要沒下雨,最深的地方還沒一米。可就是這么淺的河,在十年前曾經淹死過一個小女孩。
“發生什么事了嗎?”打完電話下樓的陸越澤發現客廳的氣氛不對勁。
看到他,沈雪芳不由松了口氣。陸越澤是個讓人覺得很踏實、有安全感的男人,隨著他出現在面前,剛才的不安似乎也跟著消散了。
“剛才安國叔來找我爸,說村里有個小孩掉河里了。”沈雪芳將剛才發生的事,簡潔的和陸越澤說了下。
聞言,陸越澤臉上的笑容也收起來了:“我記得村口的那條河,河水并不深。”
他們要開車出村子的話,必須得過村口的那座橋到對岸去。陸越澤經常外出,所以對橋下的那條河也很熟悉。河面最寬的地方也就四五米,河水最深的地方恐怕還不到一米。河水不是很清澈,河底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和藻類,看不到魚蝦的影子。河兩岸因為過度開采鵝卵石和泥沙,看過去一片坑坑洼洼……
“是不深,可還是曾經淹死過人。”沈雪芳嘆了口氣,和陸越澤說起了十年前的事。
那是十年前的暑假。淹死的小孩叫鄭曉梅,和林雙雙同齡,十年前她八歲,九月份開學就要上小學二年級。剛放暑假不久,在一個晴朗的天里,她和兩個小姐妹約了一起下河玩。
三個小女孩選的地方河水很淺,可就在玩鬧的時候,鄭曉梅腳一滑,整個人摔進了水里。其實那水就半米深,可是小女孩不會游泳,河里的石頭上又長滿了青苔很滑,在水里撲騰了兩下沒站起來。這個時候另外兩個小女孩嚇傻了,驚慌失措下,竟然扔下呼救的小女孩跑了。
其實那個時候,離她們五六十米的地方有幾個上初中的男生也在玩水,岸邊的半山腰上還有大人在干活。如果那兩個小女孩呼救,掉水里的小女孩一定會得救。
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兩個小女孩,大的那個九歲,小的那個才六歲。或許是太害怕了,她們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小女孩被水沖遠,然后自己回家了。等到大人發現出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才八歲的小生命,就這么悄無聲息的沒了。
沈雪芳還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村里忽然斷電,她抱著害怕的沈正凡坐在門口等著出去的幫忙的沈爸沈媽回家。沈雪芳第一次覺得蟲鳴聲是那么的可怕,她瞪著仿佛張著巨大血盆大口的夜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即使現在回想起那一晚,沈雪芳都覺得后背發涼。
說完這個故事后,在場的三人都陷入沉默。直到廚房里響起電飯煲的“滴滴”聲,沈雪芳才想起他們晚飯還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