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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城禮貌的搖頭拒絕,“舅舅,我不抽煙。”
張朝陽從善如流的把煙收起來,“正好,我也戒了。哈哈哈……那你們喝茶,先吃點水果,我去炒幾個菜。”
“舅舅,我來幫忙吧。”陸錦城連忙起身。林桂花拉著他,“小陸啊,你第一次來,陪外婆聊聊天。”
“……好的外婆。”
陸錦城被林桂花留著說話,安安被張蕊抱出去玩了,江淮和他爸媽正在把后備箱的東西搬進屋。
堂屋里,小茶幾上擺了一桌零食。花生瓜子,還有自家曬的龍眼干,一盤洗干凈的葡萄,一碟切好的火龍果。廖珍珍從廚房端了一碗糍粑出來,白胖胖的,碼在青花瓷碗里,里面包的是花生碎白糖芝麻餡,糯米和芝麻花生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小陸,嘗嘗這邊的特色。”她把碗擱在陸錦城面前,笑著招呼。
“謝謝舅媽。”陸錦城剛拿起筷子,還沒來得及夾,院子外就炸開了一聲尖利的喊叫——“爸爸!爸爸!陸爸爸!快救救安安!”
陸錦城筷子一放,人已經躥出去了。
門外的村道上,安安正鉚足了勁兒往院門的方向狂奔。兩條小短腿倒騰得像上了發條,叫叫鞋被踩得吱吱吱響成一片,衣擺上那只威風凜凜的小獅子被風吹得翻了過來,露出底下的縫線。張蕊跟在旁邊跑,邊跑邊笑,笑得直不起腰,但手一直伸著,半步不離地護在安安身后。她們身后,一只灰褐色的大鵝正張開翅膀,脖子壓得低低的,幾乎貼著地面,像一架俯沖的戰斗機,氣勢洶洶地追過來。鵝掌啪嗒啪嗒拍在地上,濺起一小蓬一小蓬的灰塵,嘴里發出“嘶——嘶——”的威脅聲,活像個村口一霸。
陸錦城剛靠近院門,看清這滑稽又搞笑的一幕,腳步猛地頓住。原本要沖出去護崽的姿勢僵在原地,緊繃的心弦驟然松了大半——安安跑得飛快,大鵝一時半會兒追不上;有張蕊在,大鵝雖然兇,但明顯體型有限,構不成實質性威脅。江淮緊隨其后走到門邊,一眼瞧見這畫面,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笑著點開錄像。陸錦城伸手攬住他的肩,兩個人默契地壓低身子,躲在半掩的院門后面,肩膀抵著肩膀。江淮笑得渾身發抖,舉著手機的手卻穩得很,記錄著村道上這搞笑的一幕。
在他們身后,林桂花不知什么時候從堂屋走了出來。老人家倚著門框,看著眼前這熱鬧的場面,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廚房里灶上的湯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滿院子都是團圓的味道。
安安跑得滿頭碎發被風吹起,小臉漲得紅撲撲的,額前的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腦門上。叫叫鞋一路吱吱作響,衣擺翻飛,嘴里不停地喊著“救命”“陸爸爸快來”“大鵝追安安了”,慌慌張張卻一刻也不敢停。張蕊在一旁眼淚都笑出來了,嘴上還不忘輕聲催促,“安安快跑快跑,它要追上來了——”手上穩穩地護著小崽崽,時刻留意著身后大鵝的動向。大鵝氣勢不減,粗壯的鵝掌踩得地面塵土輕揚,脖頸死死往前探,翅膀不時撲扇兩下。
等安安快要跑進院門時,陸錦城才裝作剛剛趕到的樣子,快步迎上去,蹲下來接住炮彈一樣撞進懷里的小崽崽。安安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委屈得不行,從陸錦城肩上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眼眶也紅紅的,吸了吸鼻子,聲音又奶又糯,“陸爸爸~大鵝壞!安安不喜歡它!我們把它燉了!姑姑說有個菜叫鐵鍋燉大鵝,安安要吃鐵鍋燉大鵝!”江淮還在錄,沒忍住笑出了聲,鏡頭一直跟著安安,把這段“鐵鍋燉大鵝”的豪言壯語完整地錄了進去。
安安聽到江淮的笑聲轉過頭,這才注意到鏡頭,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抬起小爪子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又重新把臉埋進陸錦城頸窩里,悶悶地喊,“爸爸~你不許拍安安!安安現在不好看!”陸錦城低頭看他,頭發跑得翹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痕,鼻尖紅紅的,像只小花貓。他伸手幫安安理了理跑歪的衣領,又把那只翻過去的小獅子正回來,聲音里全是笑意,“好看,安安什么時候都好看。”
江淮終于良心發現,收了手機,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安安的腦袋,幫他把翹起的頭發往下按了按,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笑,“好了,安安不怕了,大鵝已經被陸爸爸打跑不敢過來了。”安安抬起臉,半信半疑地扭頭看了一眼。大鵝果然已經走遠了,只露出一個灰白色的背影,正低頭啄路邊的草籽。安安徹底放心了,摟著陸錦城的脖子,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奶聲奶氣地說,“它太兇了,安安再也不和它玩了!”
陸錦城抱著他往屋子里走,江淮跟在后面,張蕊一手叉腰一手扶墻,頭發散了一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跟進來,“淮哥,你家這個崽,太好玩了。”
江淮笑著回道,“小崽崽確實好玩。”
張蕊捂著肚子回到堂屋坐下來,還在笑,“不是,你們倆躲門后拍視頻那段,我抬頭看到了,笑得我差點被大鵝追上。”江淮拿了濕紙巾給安安擦臉擦手,淡定地說,“素材難得,不拍可惜。”陸錦城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聲。安安擦完臉和手,終于拿到了一塊心心念念的糍粑,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問,“爸爸,什么是素材?”江淮說,“就是你被大鵝追的樣子。”安安愣了一下,很認真地宣布,“安安不要當素材,安安要當獅子王。”張蕊趴在桌上笑得直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