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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試了試水溫,確認溫度剛好之后,便抬腿跨進浴缸,緩緩地坐在水中,放松地靠在浴缸壁上,閉起眼睛享受這如童話故事中的溫室花棚一般潮濕、溫暖且香氣四溢的氛圍。
氣味激發起他對自己收到的每一朵有類似氣味的花束的記憶,以及收到花束時心中或是驚喜或是幸福的感覺,但也讓他不得不又想起那個他不愿意在腦海中再現的送花人。
蔡嘉澍坐在浴缸里,將身體往下滑去,讓水面逐漸沒過自己的脖子、面部……直至整個人都沉入水底。他閉著眼睛,屏住呼吸,耳畔只有耳膜因為水壓而發出的“嗡嗡”聲。這樣的感官剝奪讓他暫時脫離了那些雜念,腦海真正地被放空,人也平靜下來。
叮鈴鈴——
突然,他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手機被放在干區,中間隔了一道門,又和蔡嘉澍的耳朵隔了一層水,所以那聲音聽起來離得很遠,也不那么急迫。
蔡嘉澍正泡得盡興,舍不得從自己的“玫瑰溫室大棚”里出來,心想:“這個點打來的大概又是什么推銷電話。”他抬起頭換了口氣,再次沉入水下,躲避這鈴聲。然而,那個打電話來的人卻鍥而不舍。在第一通電話超時自動掛斷后,只隔了兩秒,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蔡嘉澍幽怨地浮出水面,掙扎著從浴缸里出來,渾身濕漉漉地走出浴室,一邊用浴巾把自己裹起來,一邊拿起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
“嘖——”
看到屏幕上顯示來電人是“羅小杰”,蔡嘉澍有些惱怒。這個人能有什么著急的事情,非要在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叨擾他的好事。并且,發起的還是視頻通話。雖然是閨蜜,但蔡嘉澍并不想光著身子和roger聊天。于是他用手指擋住了攝像頭,按下接聽鍵。
“蔡蔡你在干嘛?怎么那么久才接我電話?”roger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著急,“你為什么遮著鏡頭?是房間里有別人嗎?我的天……我打擾你的好事了嗎?”
“我剛剛在洗澡!”蔡嘉澍松開被遮住的攝像頭,把自己濕漉漉的頭發露給roger看,并且不耐煩地回道。
roger咦了一下:“洗澡?這個點才洗澡?你臉怎么那么紅,真的是一個人在洗嗎?”
“我正在和一個一米八八的日美混血帥哥一起洗澡……你打電話過來最好有比八塊腹肌更重要的事情。”蔡嘉澍賭氣說道。
roger作為蔡嘉澍多年的閨蜜,能辨別出他說話的真假。
roger哈哈笑了起來:“要真有那么個帥哥你才沒工夫接我電話呢。”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蔡嘉澍不耐煩道。
“是這樣的……你看這個東西,怎么處理。”roger邊說,邊將手機鏡頭調轉了方向。
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束放在茶幾上的紅玫瑰。
蔡嘉澍一愣:“這哪兒來的?”
“剛剛花店送來的啊,好像又是湯醫生送的。”roger從花束里取出一張小卡片,湊到鏡頭前,照著上面的文字念道:“to蔡蔡:我無法陪在你身邊的日子,愿有鮮花常伴你左右。ps:這束花應該剛好能換下上次的花。花刺已盡數褪去,但愛你的棱角永遠鮮活。 愛你的:湯。”
roger念得聲情并茂,表情和語氣過于浮夸,聽得只裹了一條浴巾的蔡嘉澍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蔡嘉澍揉了揉鼻子,罵道:“羅小杰你有毛病啊?干嘛念得那么惡心?”
roger把鏡頭轉回自己,嬉皮笑臉地問:“是我念得惡心?還是湯醫生寫得惡心?”
蔡嘉澍憤憤道:“都惡心。”
他問roger:“你為什么不拒收?我不是跟你說過那人送什么東西來都不要收嗎?”
roger委屈地回答:“我沒看到卡片之前也不知道是湯醫生送的啊。送花的只說這話是給‘蔡嘉澍’的,我還以為是你別的追求者,或者是你自己買的……你上次不是說等家里那瓶花都凋謝完了要自己買一些新的插上嗎?”
蔡嘉澍說:“那你收下之前干嘛不打電話問問我?”
roger:“我打了啊,可是你一直不接。人家快遞小哥還有別的單子,就先走了。”
蔡嘉澍:“……”
這一切被roger說得理直氣壯,還頗有道理,誤收花的責任一下子都被推到了蔡嘉澍身上。
roger又問:“現在這花怎么辦?花瓶里原來的那幾只怎么處理?”
蔡嘉澍嘆了口氣:“放在那里等我回來吧。”他見識過roger修剪花枝的手法,只能說這位優秀的造型師把使用剪刀的技能點完全加在了美發這條技能樹上了。他實在不忍心看到新鮮的玫瑰遭此毒手。
roger爽氣地回了一個“哦”。
蔡嘉澍又打了個噴嚏:“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就掛了。我的泡澡水都要涼了。”
roger:“沒有了,你繼續爽去吧~!”
蔡嘉澍掛斷電話,帶著手機回到浴室。他用手試了試水溫,還好,浴缸保溫效果很好,水還很熱。蔡嘉澍脫掉浴巾,返回那“玫瑰溫室大棚”中。為了避免再一次被迫離開“溫柔鄉”,這一次,他把手機放在了浴缸邊上。
溫暖的、香氣四溢的水再次包裹全身,但這一次心緒卻沒有像剛才那般快速地平靜下來。
湯泰寧怎么知道我家里的花剛好要換了?是巧合嗎?他從外地回來了嗎?他到底是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