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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安順勢笑道:“也許是這樣吧,不過這位陳天師神不神的還得看以后。”
“不過秀真你怎么不占一卦問問?”
趙秀真擺了擺手道:“不用,兩年前問過陳天師的姻緣卦,還是我父王帶我來的,他最信道玄了。”
月安立即問道:“陳天師怎么說的?”
趙秀真擺出一副不大信服的神情,道:“陳天師說我的正緣在十八歲的春日,也就是明年春日,所以我父王這幾年都不催我的,我也樂得清閑。”
月安笑道:“那你也跟我一起驗證陳天師的卦吧。”
解了心中對卜卦的好奇,兩人奔向了大相國寺的市集,開始逛逛買買了。
雖然看中的東西月安并不缺,但誰會嫌東西多,尤其是胭脂水粉、衣裙首飾這種東西。
而且爹爹從不會覺得她浪費銀錢,只會問她出去帶沒帶夠錢。
爹爹最稀罕她這個閨女,娘同她說,當年大哥降生后,爹爹便日夜盼著得個女兒,尤其娘快生的前一個月,幾乎日日都要拜一拜家里的三清像。
結(jié)果又是個兒子,爹爹嘆了好半天的氣。
后來娘又有了身孕,爹怕這次又是小子,還專門給二哥取了個乳名叫做招妹,現(xiàn)在只要一提起這個乳名二哥都會臉黑。
好在最后把月安這個妹招來了,不過還多招了一個弟,但總歸是有閨女了,爹爹才樂了。
好在有家仆,不然月安可拿不下這樣多的東西。
兩人越走越深入,到了彌勒殿前,正看著花商販賣的鮮花,忽然聽到寺內(nèi)游人發(fā)出驚呼,月安看去。
只見靠近鐘樓的區(qū)域,有兩方兒郎正在蹴鞠,一方著紅袍,一方著綠袍,正踢得有來有回。
球場外已經(jīng)聚攏了不少人,男女皆有,尤其年輕小娘子不少。
蹴鞠中盡是年輕英武的兒郎,蹴鞠又是一件舉國上下皆覺得趣味的娛樂活動,頗受男女老少歡迎。
只見其中一個紅袍兒郎一腳將蹴鞠踢飛,好似要與天齊高,這才引起了眾人的關(guān)注。
趙秀真拉著月安道:“走,我們也去瞧瞧。”
月安欣然應(yīng)下,也湊到了蹴鞠場外,看著兩方球手爭鋒。
小娘子里有不少和趙秀真這個宗室縣主相識的官家千金,見趙秀真過去,紛紛笑著見禮。
趙秀真也不忘將月安介紹給汴梁的小娘子們,含笑拉著月安道:“姐妹們,這是新升遷到汴梁的溫舍人家的娘子月安。”
爹爹從一府長官到中書舍人,官品上雖降了一級,由從三品成了四品,但京官本就比地方官難得,又是有“儲相”之稱的中書舍人,就算在汴梁這等權(quán)貴多如狗的地方也有些份量。
那些小娘子立即熱情地湊了上來,自報家門結(jié)交,月安一一笑著應(yīng)答,面上梨渦淺淺,讓人倍感親切柔和。
社交來往這種事月安覺得還是很累的,她更喜歡自己待在家里或者跟關(guān)系親密的朋友一道玩,但架不住偶爾需要,她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一番言語來往后,蹴鞠場上又傳來一陣喝彩,娘子們繼續(xù)看過去。
最惹眼的便是剛剛將蹴鞠踢得仿佛與天齊的紅袍兒郎,球技超群,身姿矯健,是個蹴鞠的好把式。
月安也看得入神,跟著全場一起沸騰了起來。
趙秀真指著紅隊里那球技異常精湛的紅袍兒郎道:“那個是齊國公家的小公子,汴梁人都喚他潘衙內(nèi),不過偶爾也會喚他小衙內(nèi),因為他是家中最小的,排行第九。”
“這人月安以后遠著些,潘岳是個愛拈花惹草的紈绔公子,文不成武不就,就擅長些吃喝玩樂的事,比如蹴鞠馬球、斗雞蟈蟈之類的,最喜歡鉆到女孩堆里玩,尤其喜歡追著漂亮的小娘子,十分浪蕩,月安你長這么好看,若被他瞧見了必定覺得既新鮮又歡喜,你以后便有的避了。”
月安受教般地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蹴鞠朝著看客這邊飛來,驚了旁邊一群娘子。
雖然距離月安這邊也有些距離,但也著實將她嚇了一跳。
就憑這些兒郎下腳的力度,要砸到身上也是受不住的。
蹴鞠飛出了場外,落在小娘子堆里,那個叫潘岳的小衙內(nèi)立即搶著出來撿球了。
離得近了,月安才看清他的模樣,是個唇紅齒白的俊俏長相,一條紅抹額系在額上,更顯英姿勃發(fā)。
如秀真所說的那般,帶著風流瀟灑的笑容,他一下扎進了娘子堆里,撿個球的空檔還不忘跟熟識的小娘子們打招呼,一派輕浮模樣。
“衛(wèi)娘子今日的衣裙甚是美麗,十分襯你的身量。”
“左娘子的發(fā)髻甚是嬌俏,讓人比往昔更美了。”
“何娘子今日氣色紅潤,是不是見了本衙內(nèi)太高興了?”
這位潘衙內(nèi)大概十七八歲的模樣,因為出身不錯,人長得不錯,性子活潑嘴又甜,盡管浮浪些,那些個臉皮薄的小娘子也不好意思去斥責什么,反而帶著幾分開懷與他搭話。
“果然是喜歡泡在女孩堆里的浪蕩子。”
月安剛扭頭跟秀真說了這么一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驚喜的話語。
“這位娘子瞧著眼生,我以前從未見過,不知是誰家的?”
月安微微扭頭看了過去,察覺到那位潘衙內(nèi)似乎看向了自己這一片,心道不會是問的她吧?
但月安不確定,也不想被這浪蕩公子纏上,不僅不作聲,甚至還狀若無意地拉著秀真走開。
秀真也察覺了她的意思,配合著同她離開。
事情不出她的所料,才扭頭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后腳步匆匆,顯然是有人追上來了。
他跑得極快,一下便攔在了月安跟前,踢了好半晌蹴鞠,他紅著臉微喘著,神情有些惱。
“本衙內(nèi)問你話呢,你跑什么,就是你,眼生的小娘子!”
“你是誰家的娘子?”
被直挺挺地攔在了身前,月安只得停下,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月安尤其討厭別人頤指氣使的姿態(tài),更討厭這般浪蕩的兒郎,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只板著臉道:“還請衙內(nèi)自重,勿要耽誤我歸家去。”
說完月安越過他繼續(xù)走,看得潘岳愣了愣,隨后又追了上去,擺出平素纏小娘子那一套,嬉皮笑臉道:“你不告訴我你是誰家的,我便一直跟著你,跟到你家信不信?”
“你好煩,別跟著我!”
月安本就藏著反骨,一聽這話頓時炸毛了,回頭就是一腳,將人結(jié)結(jié)實實絆倒在地。
“哎呦~”
潘岳一時沒防備,直接以狗啃泥的姿態(tài)摔在了地上,月安一看,立即拉著秀真就跑。
也不管身后潘衙內(nèi)氣急敗壞的叫喊,蒙頭就是往前沖,準備直接出了大相國寺回家去。
兩人身姿靈活,扎進大相國寺熱鬧擁擠的人堆里便不見了蹤影,從地上爬起來的潘岳轉(zhuǎn)眼間就找不到人了,氣得要命。
“不管你是誰家的,待本衙內(nèi)尋到你你就死定了!”
一身鮮亮的紅袍沾滿塵土,潘岳氣急敗壞地在后面叫囂著。
直到跑出大相國寺,月安一顆心都怦怦跳,驚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