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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時月安剛在于家朱夫人那里討了一盞荔枝飲子, 和花廳里的娘打了個照面。
話還沒說幾句,就見于家的小丫頭急匆匆跑過來,說了句啼笑皆非的話。
“夫人不好了, 福嘉縣主和兵部侍郎家兩位娘子在望水亭那邊打起來了!”
月安本歲月靜好地同母親說話,一聽還有秀真的事,立即湊上去問道:“福嘉縣主?是江寧郡王家的福嘉縣主嗎?”
小丫頭點頭:“正是了。”
事不宜遲, 月安立即就跟著朱夫人一道過去了, 后面跟著不少過去看熱鬧的夫人。
當月安著急慌忙趕過去時,看到的正是秀真勇猛地薅著兩個小娘子的頭發, 將人壓在地上的決勝場面。
“說了別來惹我, 非不聽,現在舒坦了嗎?”
“說了對齊文宣沒有興趣, 你們聽不懂人話?”
而被秀真壓著的兩個娘子發髻散亂,還不甘心地胡亂咒罵著些什么。
場面一度混亂,朱夫人一到,就讓好幾個婆子將三個小娘子扯開。
月安和剛剛決勝的秀真對視了一眼,甚至都來不及說上一句,就被朱夫人領到后廳處理了。
朱夫人雖然來得快,但宴席上人多口雜,福嘉縣主和兵部侍郎魏家兩個娘子打架的事很快便傳遍了于家, 身在男賓席位的崔頤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以往這些同他原本沒什么干系,但崔頤想起溫氏似乎同那位福嘉縣主關系要好,一時犯起了愁。
他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跟不夠端莊嫻雅的娘子來往,最好結交的都是他母親那般的娘子。
幼時起, 崔頤便將母親那般名門淑女視為女子典范。
但溫氏大抵是不會聽他的,自己八成又得碰一鼻子灰。
沉思著,耳畔傳來說話聲。
與他年紀相仿的公子哥嬉笑著調侃江寧郡王府出了個虎女, 崔頤聽了幾句蹙眉回頭,神情嚴肅道:“背后議人是非乃小人行徑,諸位還是少說幾句吧。”
被教訓了這么一句,那幾個公子都露出不悅,剛想回懟這在他們看來裝模作樣的人,然扭頭一看是崔頤,立即啞火了。
汴梁誰人不知這位少年探花的性子,本就惹不起,如今有了官身更招惹不起了。
“崔翰林說的是,是咱們失言了。”
悻悻地附和一句,幾人訕笑著離開了崔頤附近,就怕再說什么被人拿住。
后續,朱夫人讓家中婢女將三人帶去客房梳洗,月安一道跟著過去了,聽秀真說了一耳朵,才知道前因后果。
魏家二娘子愛慕齊觀察使家的三郎齊文宣,可齊文宣那人一心就喜歡秀真,導致魏家二娘子心中記恨,只要看見秀真便要嗆幾句。
今日更甚,因為齊文宣那廝也在,還纏在秀真身邊硬要送她釵子,恰好被魏家二娘子瞧見了。
先是嘴巴招惹了幾句,沒說過口齒伶俐的秀真,惱羞成怒想要絆她,但反被秀真給絆倒了。
憤怒之下,魏家二娘子便動起手來。
見姐姐不是趙秀真的對手,妹妹魏紫玉也擼起袖子加入。
“誰稀罕齊文宣那個慫包,當時魏紫嫣打我,他在旁邊屁都不敢放一個,破了天也只會說句”不要打了,你們不要打了~”
“真是氣死我了,本來就瞧不上,現在更煩了,光會惹麻煩沒本事幫忙的廢物!”
罵了一路,趙秀真才堪堪平了些火氣。
月安這時候自然也要全力安撫好姐妹的情緒,在旁邊又是傾聽又是附和,嘴里應道:“沒錯,這樣的男人不能要,跟個窩囊廢一樣,下次他再敢來招惹,秀真就連他一起揍!”
趙秀真難得找到了知音,深感認同道:“沒錯,齊文宣也欠揍!”
沒走多遠,兩人迎面撞上了剛才魏家兩個娘子,不過經過梳洗后的兩人不再鬢發凌亂,只是一看見秀真又變作氣鼓鼓的。
“趙秀真,你還敢出現!”
似乎很有道理,又大概是今日吃虧吃狠了,魏家娘子一看見趙秀真又嚷了起來。
趙秀真氣笑了,環胸道:“怎么,這是你家啊,我憑什么不能出現?”
魏家二娘子還想說什么,月安卻沒耐心看她沒打過架在這撒潑了。
板著臉道:“你們魏家女兒真有意思,分明先前是你們家先動的手,到哪都沒理,怎么,現在還想惹事?”
“就不怕再遭罪?”
月安話說得委婉,但魏家兩個娘子都心知肚明遭什么罪,一時又氣紅了臉。
她們確實沒理也沒本事,今日吃虧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你又是誰家的,摻和我們的事?”
月安剛想說話,但想起這時候自報家門好像不太好。
爹常說,闖禍的事就低調些,別在外面嚷自己是哪家的了。
想到這事,月安梗著脖子道:“你管我是哪家的,本就是你們沒理,還不讓人說了?”
魏家姐妹無法辯駁,氣呼呼地離開了。
也是不巧,魏家姐妹走了,又來了個齊文宣。
起初月安是認不得的,是秀真嘁了一聲,同她說這就是那慫包。
身量清瘦,生得模樣倒是白皙俊秀,就是眉宇間那股子怯懦勁下都下不去。
“秀真……”
“滾。”
剛被齊文宣惹了一身騷,對方還擺出那么一副窩囊樣子,趙秀真對他哪有什么好臉色,當即就叫人滾蛋。
十分的不客氣,立即讓本就面皮薄的齊文宣立即漲紅了臉,一時訥訥無言。
秀真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也不想再惹上這樣的麻煩,對著齊文宣一頓挖苦道:“本縣主告訴你,齊文宣,我對你沒興趣,我家里已經給我物色郎君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日后若再如今日這般糾纏,本縣主不介意也把你揍一頓!”
“聽明白了嗎?”
連月安都要被秀真給唬住了,更別提慫包齊文宣了,他可是看見當時趙秀真揍人那場面的,以一敵二,兇悍異常。
生怕自己也受那罪,立即點頭如啄米,人慌不擇路跑走了。
月安在后面咯咯笑了好半天才停下,問道:“你家里真給你相看郎君了?”
趙秀真嬉笑著搖頭道:“哪有,騙騙那慫包罷了。”
月安莞爾一笑,又同秀真笑話起了齊文宣。
兩個小娘子正嘻嘻哈哈地說著話,月安突然被秀真戳了戳腰。
“你那假夫君尋你來了。”
趙秀真壓低著聲音,雖然知道了內情,但神色中難免還是帶著幾分調侃。
月安循著視線看過去,崔頤不知什么時候過來的,正安靜立在不遠處的樹下,清俊挺拔,如松似鶴。
見月安看過來,他有了動作,朝著她走來。
“宴席要開始了,丈母讓我來尋你入席。”
月安頷首表示知道了,應聲道:“就來了,你先去,我后腳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