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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吃的一個,便是秀真說的樊樓街上的湯包,湯汁鮮美,就是汁水太多,不小心些咬便會飆出湯汁,稍顯狼狽。
“月安你學我,一口塞到嘴里湯汁便濺不出來了!”
說著,趙秀真一口吞下了一整顆湯包,將嘴巴閉得緊緊的,面色精彩得品味著滿是鮮美湯汁的美食。
這勾起了月安的興趣,也夾起了一顆,囫圇填進了嘴里,用力一咬。
“嗞!”
可她沒將嘴巴閉緊,奮力一嘴巴下去,湯汁四濺。
所幸沒濺到衣裙上,但不幸的是落在了邊上的畫卷上。
“唔唔唔!”
還沒咀嚼完口中食物的月安著急地哼哼起來,連擦嘴都顧不得,就用帕子去拭畫卷上的湯汁。
只是一瞬間,鮮美的湯汁便成了惱人的油漬,而且還是不小一片油漬,月安心中急躁。
若是尋常畫卷倒不至于她費神,偏偏是這副。
“哎呀,早知不讓你學我了,平白臟了心頭愛,是我的錯。”
趙秀真深感抱歉,神情歉然道。
月安雖著急,但哪里會不分青紅皂白責難他人,面對好友的歉疚話語,月安正色道:“這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沒事,我回去清理一下便好。”
帕子拭不去油漬,月安便放平了心態,想著回去再收拾,眼下不能平白壞了和秀真的好心情。
說著,她揚起笑,輕飄飄地將這事揭過去。
趙秀真知曉她的意思,便想著彌補道:“聽說用面粉可以去除油漬,月安回去試一下。”
月安壓下心中焦躁,笑著應聲道:“好,我回去試試。”
今日除了畫卷被濺了些臟污,但那湯包確實好吃,月安在秀真這里玩了大半日,回去的路上想著今夜晚食再讓家仆去樊樓街上買些回來。
到家第一件事,便是用秀真教的法子,先用水浸濕了油漬,再用面粉調了水敷在油漬處,眼看今日天色不佳,似要落雨,月安將窗子闔上,畫卷放在窗子下的書案上,便去浴身了。
崔頤下職回來,已是薄暮冥冥。
今日逢三,他心中記得,見主屋燈火明亮,想必正是飯點,便徑直往主屋去了。
聽浴房有水聲,想必溫氏正在里頭沐浴。
成婚后母親往他院子里送了不少丫頭婆子,他喜歡清凈,溫氏似乎也不喜歡一堆人圍著,大部分時間只讓她那個陪嫁來的丫頭常伴。
此刻溫氏在浴身,那個叫綠珠的丫頭也被她帶了進去,屋內空無一人,只在院子里見到幾個小丫頭在忙碌。
分明是自己住過十多年的屋子,但此刻看著卻十分新鮮,像是一瞬間踏進了別人的領地。
不知不覺間,崔頤踱步到了書案前,因為他遠遠看見了那副眼熟的畫卷。
玉軸,紅絲絳,是那晚溫氏放在枕下的那副。
眼下,畫卷并沒有被牢牢闔上,而是面朝下松散地被主人放在案上,引人注目。
崔頤本就好奇這究竟是什么名作,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翻。
就在手指將要觸碰到畫軸時,崔頤動作頓住了,神色明滅不定。
未經過溫氏的許可就去看她的畫,是不是不大合宜?
修長的手指蜷縮著,沒有繼續觸碰,但也沒有離開,就那么僵著。
“太亂了,權當是幫她收拾一下吧。”
沉思幾息,崔頤忽地輕聲呢喃了一句,僵著的驀地手落在了畫卷上,將其輕輕翻轉過來。
畫卷上瀟灑俊美的劍客少年赫然映入眼簾,像是迎面拂來的一陣風,不過并不溫暖宜人。
眼瞳緊縮,方才還松弛帶著淺笑的唇瓣倏然間緊抿,尤其當看見畫卷左下角那“盼君歸”三字時,崔頤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幅畫并未落款,但字跡他一眼便能辨別出屬于溫氏。
毫無疑問,這幅畫出自溫氏之手,也被她日日放置于枕畔賞看。
若是山水草木倒也稀松平常,然畫上是一位青春俊美的兒郎,意味便不同了。
筆法雖尚顯稚嫩,但崔頤能看出,這里頭一筆一墨,每一道色彩都灌注了主人萬般情意。
更別提“盼君歸”三字,更是道出了主人的殷殷期盼。
這一瞬間,崔頤很矛盾,他既覺得思緒混沌,又覺得無比清明。
答案呼之欲出,但他遲遲不敢斷定。
直到……
“崔郎君看什么呢?”
清亮又軟和的聲音倏地出現,將他亂七八糟的思緒通通打散,崔頤循著聲音看過去。
剛浴身完畢,著一身得體衣裙的溫氏正笑盈盈站在不遠處,眸色輕快。
絲毫沒有半點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