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時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月安已經不在乎了,歡喜追問道:“那我大后日去哪里尋你?”
瞿少白朝西北方向揚了揚下巴,話語飛揚道:“金水客棧,就午后申時吧,那時候日頭足,暖和,不會冷著你這樣的小娘子?!?
話語落下,他瀟灑轉身離去,很快沒入到人流中,最終消失不見。
若不是手里捏著那塊柔潤的白玉墜子,月安差點又追上去了。
駐足原地凝望了良久,月安才戀戀不舍地轉身,想要回去緩緩。
猝不及防見到瞿少俠,月安情緒激蕩之下將一切都拋諸腦后了,因而扭頭見到崔頤于不遠處靜靜凝著她的時候,月安心驚肉跳了一番。
崔頤就似一座玉雕,立在那不動也不說話,只一雙如點漆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瞧著她,神情肅穆極了。
就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錯事,被崔頤給抓著了。
胡思亂想了幾息,月安將雜念甩出去,踏著輕盈的步子來到了崔頤身邊。
“抱歉,讓崔郎君久等了,我們回去吧?!?
崔頤不著痕跡看了一眼月安的掌心,神情冷淡地嗯了一聲,人率先走在了前頭。
回去時崔頤走得很快,月安因為心情飛揚,也沒覺得難跟,幾乎是蹦跳著回去的。
以至于兩人很快到了夜市街口,抵達了??恐鸟R車。
兩人一前一后進去,各自占據一塊地方,身上的情緒截然不同。
月安一開始沒注意到,自顧自把玩著手里的白玉墜子,面上笑意不斷。
那是一塊鎖形的玉墜子,上面沒有任何雕刻,樸素自然,觸手溫潤。
“這是什么?”
正在月安繼續端詳時,身側的崔頤冷不到問了一句。
此刻入了夜,馬車內一片昏黑,月安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得對方這一句語調不大對勁,比平日更冷沉了。
“是瞿少俠給我的信物?!?
月安此刻沒心思去細細感受,板板正正地回道。
昏黑中,月安似乎聽到一聲冷嗤,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崔頤語氣淡淡問道:“定情信物?”
月安失笑,搖頭否認道:“不是,是防止他失約跑了留下的信物。”
“這么短的時間,你們談妥了?”
崔頤覺得自己很不對勁,甚至有點不受控。
他明知應該遠離,應該克制,但還是忍不住去自取其辱。
寧愿多聽幾句讓自己不快的,也想知道些什么。
月安也是高興過頭了,竟跟崔頤分享起了這事,彎著眼眸笑道:“當然不是,瞿少俠有事,過兩天再約見。”
“什么時候?”
問到這里,月安詫異了,神情難言道:“你問這個做什么,莫不是要跟我一起去?”
月安對自己的猜想匪夷所思,覺得崔頤應當沒這么古怪吧?
探究欲被擋了回來,也讓崔頤的頭腦瞬間清醒了。
他這是在做什么?
借著昏黑夜色的掩飾,崔頤藏匿起了面上的難堪,訥訥道:“沒什么,隨口問問,溫娘子不想答便不答?!?
月安終是沒有答,繼續去平復今夜心情去了。
不過月安察覺到崔頤似乎有些不開心,似乎就在她跟瞿少俠相見后。
稍稍思忖了一番,月安心里便有了猜測。
一則,應當是他這個被阿盈拒絕的失意人瞧見她和瞿少俠如此順利怕是心中不平衡。
二則,崔頤重規矩臉面的性子,怕自己的行徑讓不明內情的外人誤解,給崔家蒙羞。
前一條她沒法寬慰,但后一條月安還是能陳說幾句的。
于是乎,月安立即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崔郎君放心,我之后行事定然會萬分小心,決不讓外人知曉,更不會讓崔家失了顏面?!?
沉默下來的崔頤正細細克制著胸腔中難言的情緒,仿佛五臟六腑都在扭曲、打結,傳來陣陣疼痛。
冷不丁聽到月安的話,本就紊亂不寧的心緒愈發激蕩,他冷笑了一聲,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月安也聽到了這一聲,只覺他莫名其妙,然她心胸開闊,不跟他計較了。
今夜兩人同宿一屋,各有心事,皆過了子時才緩緩睡去。
晨起,沒睡好的崔頤破天荒的臉色疲倦,穿戴整齊后,他遠遠看了一眼還在酣睡的月安,唇緊抿著。
行至院門,他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叫停了要跟著他一道上職的書玉。
“書玉,這幾日你不必跟著我去了?!?
書玉一聽,還以為自己犯了什么錯讓郎君惱怒了,連忙請罪道:“不知是仆哪里做錯了,還望郎君提點,仆一定好好改正?!?
崔頤才想起自己這般行事確實會嚇到自己這個長隨,立即溫聲解釋道:“不是你有什么錯,只是我有一樁要緊事要交托予你。”
書玉這才豁然開朗,松氣笑道:“還請郎君吩咐。”
崔頤靜默了一瞬,發現自己壓不下這股念頭,只得順著心意來了。
“這幾日你在家注意著少夫人,若是她有要出門的意圖,需速速來報?!?
“無需過問,做好你的事便好。”
書玉剛要蹦出來的好奇心一下又被塞了回去,他拱手應是,不再過問一句。
第一日,沒有動靜。
第二日,也沒動靜。
崔頤照舊日日沉穩上職,不泄露一絲情緒,看起來同平日沒有兩樣。
直到第三日午后,書玉借著家中送飯的差事遞來了消息,說少夫人午后申時要套車出門。
崔頤將人揮退,面色冷淡地將手頭的公務擱滯,以身子不適的借口向上峰請了半日假,人策馬匆匆回家了。
書玉消息傳得及時,崔頤到家時月安還未走,但家門口馬車已然備好,他急匆匆往梅鶴院趕,正巧碰上明顯精心打扮過的妻子。
玉顏仙姿,簪星曳月,一身光彩照人,面貌更是容光煥發。
崔頤知道溫氏相貌美麗,但今日是前所未有的光艷動人。
他知這是為誰。
并不是為他這個夫君,而是一個等了四年的野男人。
他提著一口氣攔住了像只花蝴蝶走過來的月安,滿心壓抑不住的郁氣讓他失了理智,一時間什么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他們之間的契約,不記得他只是個假夫君,不記得溫氏有心上人,更不記得兩人的一年之約。
就那么莽撞地沖到了月安身前,呼吸紊亂,面色難堪,氣急敗壞道:“夫人急匆匆地這是要去哪兒,別忘了我才是你夫君?!?
即刻要赴瞿少俠的約,月安正心花怒放,冷不丁見本不該此刻下職的人急匆匆趕回,對她說了這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
月安露出了迷惑的神情,覺得崔頤似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