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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當鋪贖回來的。”姜梨打斷了桐兒的話,“當時我在當鋪里看見了這枚玉佩,覺得上面的貍貓雕刻的很好看,就贖了回來。”
她不能在這里,當著葉明煜和葉世杰說出真相。
葉明煜問:“薛先生,這玉佩怎么了?”
“這是阿貍的玉佩……”薛懷遠喃喃道:“上面的貍貓,還是我親自鑿刻的……”
葉明煜和葉世杰都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薛懷遠說的是“阿貍”而不是“阿梨”。葉明煜心大,也并沒有想到其他地方去,只是哈哈大笑道:“真的嗎?那還真是有緣,我們阿梨和薛家,大概是前生結下的緣分,這也能遇到!”
海棠動了動嘴唇,什么話都沒說,桐兒滿臉疑惑,葉世杰卻是又奇怪的看了姜梨一眼。
“姜姑娘……”薛懷遠看向她,道:“這枚玉佩,能不能賣給我……阿貍的東西,我想要收回來。”
姜梨道:“既然是芳菲姑娘的東西,薛先生就拿走吧。不必付什么銀子。”她想要安慰薛懷遠幾句,又不知道能說什么。
“謝謝你,姜姑娘。”薛懷遠小心翼翼的把這杯玉佩放在手中,像是得到了無價之寶,珍而重之的藏起來。他看著姜梨,似乎還想說什么話,但最后卻還是什么都沒說。
姜梨曉得,薛懷遠大約是想問之前她所說的,告訴自己和薛家究竟有什么淵源。但薛懷遠也意識到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只能忍住了。
等葉明煜一行人離開之后,桐兒站在屋里,看著姜梨問:“姑娘,那玉佩不是您讓奴婢給贖回來的么?怎么一開始……您就知道是薛小姐的東西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姜梨分明是有意識地去做這件事,卻告訴薛懷遠自己是無意間看到才贖回來的。桐兒不明白姜梨為何說謊,她也不明白姜梨要贖回這塊玉佩的意義。她又如何一早知道就是薛芳菲的東西?在這之前,姜梨和薛芳菲,并沒有見過啊。
姜梨道:“是啊,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想來薛先生也知道了。”
到底是父女,在薛懷遠面前,她又不會極力掩飾,甚至于希望薛懷遠發現自己的不同,于是漏出的馬腳愈來愈多。父親是個聰明人,只怕這一回,是真正起了疑心。
她應當想法子盡量早些與父親坦白。
……
國公府里,姬蘅的歸府,似乎就沒有姜梨那么引人注意了。這是自然,他經常出城辦事,有時候隔個十天半月都不回來,連姬老將軍都習以為常,自然算不得什么。
倒是屋檐下鳥籠里掛著的那只八哥,看見姬蘅回來,熱情的歡迎道:“美人!美人!”
這八哥看上去像個好色胚子,也虧得姬蘅對它格外寬容,沒有一把捏死它。這更助長了它囂張的氣焰,仿佛背后有人撐腰似的,院子里的下人都被他啄了個遍,上次還把趙軻盤子里的肉給叼走了。
大家還不敢動它。
八哥的嗓門大,整個院子里的人都聽到了。自然也包括了司徒九月,說起來,這八哥大約是個欺軟怕硬的角色,對于司徒九月,它是決計不敢放肆的,連靠近都不敢,離她遠遠地,大約也曉得司徒九月也是個狠角色,一個不耐煩,扔把毒煙,它的小命就不保了。因此八哥在國公府里懟天懟地,對姬蘅溜須逢迎,對司徒九月敬而遠之。
司徒九月正在花圃里摘花,這里的花長得極快,也需要人侍弄,司徒九月隔三差五會摘一些植物煉藥,倒是比自己費心去尋材料要簡單許多。
聞人遙拉著林堯過來得時候,還得意洋洋的給司徒九月看,道:“這是我的小徒弟,林堯。來,小徒弟,這個是司徒姐姐。”
司徒九月只是瞥了一眼林堯,林堯就嚇得一哆嗦,躲在了聞人遙身后。司徒九月道:“和你一樣,膽小鬼。”
“是你太兇悍,嚇著孩子了。”聞人遙拉起林堯往外走:“小堯,我們走,別管這個兇姐姐。你記住了,這個花圃里的花都是有毒的,你平日里千萬要離的遠一些。除了剛才那個毒姐姐,大家都不會輕易往你這里走,這些話雖然看著好看,其實毒性很大,一旦中了毒,就小命不保,神仙難救。”
林堯乖乖的點頭。
司徒九月忍了忍,把摘好的花草放進了匣子,往煉藥房走去。文紀和趙軻站在邊上,趙軻問:“司徒小姐,之前送來的那小子……怎么樣?”
“看起來沒什么問題,不過武功全廢,也不可能站得起來。要是姬蘅想讓他加入你們,絕對不可能。”司徒九月回答。
這回答十分絕對了,可是趙軻和文紀絲毫沒有懷疑。事實也本是如此,司徒九月除了正經醫術以外,還有各種偏門古怪的藥方,如果司徒九月都說沒救,天下就沒人能醫的好他。
“那現在怎么辦?”趙軻問文紀拿主意,“是不是告訴大人一聲?大人已經把這人給忘了吧?也沒聽他提起過。總不能一直讓他住在國公府,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你們可以好好打聽一下他的底細,”司徒九月挑眉,“我告訴過他他的腿已經不可能好起來了,但他還是在嘗試。有幾次甚至還背著我想要下床,當然是不可能的。我看他是個有執念之人,和尋常人不一樣。”
趙軻道:“既然在永寧公主的私牢里,定是和永寧公主有過節之人,順著這一點查下去就行了。”
司徒九月:“那是你們的事。”說完這句話,她就拿著匣子走了,只是走到煉藥房旁邊的那間小屋門前時,頓了頓,還是走了進去。
屋里,那位叫阿昭的少年手里捧著一本書,正在看。司徒九月看見,他看的是什么山水游記,心中不由得古怪。分明他的腿已經不可能好了,再看這些有何意義,總歸是不能一一走過,反而會越看越難看。
這少年卻絲毫沒有難過的神情,看見司徒九月進來,就放下書,對司徒九月笑道:“司徒大夫。”
“你身上的外傷繼續調養下去,過不了多久就會全好了。”
“多謝司徒大夫。”阿昭猶豫了一下,才道:“過去我也曾有過傷,不過調養起來,實在需要很長時間。司徒大夫只用了這么短的時間我就好了起來,可見司徒大夫的醫術高明。”
“我并非真正的大夫,你不必如此恭維我。”司徒九月道:“有件事情想問你,你與永寧公主有何深仇大恨?”
阿昭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司徒九月會這么問。這幾日來,司徒九月冷冰冰的,與他說話的時間很少,而且大多是有關他的傷,并不主動詢問他家里的事。國公府的小廝給他拿食物拿水,但并不多與他說話,阿昭不知道外面是個什么情況,只知道仇人死了。
“她害死了我全家。”阿昭道。
司徒九月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
“有件事我也想問司徒大夫,”阿昭道:“上次司徒大夫說,永寧公主和沈玉容被處刑,因為殺人償命的罪名,卻沒有說是哪一戶人家,請問……”
司徒九月答道:“那就很多了,他們二人聽說殺的人不少,不過最重要的,大概是永寧把當今首輔家的小姐眼珠子給挖了,關在私牢,得罪了首輔,才會被打下牢獄。”
☆、第二百零八章 下帖
“最重要的,大概是永寧公主把姜家三小姐眼珠子挖了,關在私牢,得罪了首輔,這才被打下牢獄。”
司徒九月并沒有提起薛家一事,在她看來,若是單單只是薛懷遠出來鳴冤,未必就能扳倒永寧公主和沈玉容。永寧公主這回之所以栽了個跟頭,完全是因為在公主府里設下私牢,犯了皇帝的大忌。且行事太過張狂,連姜元柏的親女兒也敢動。如果是蓬門小戶,就如阿昭這樣看起來沒甚么背景的人,就算這輩子都被永寧公主毀了,也只能自認倒霉,翻不出什么花樣。但姜元柏不一樣,姜元柏可不是會白白吃虧的人,害了他的女兒,姜元柏肯定要想法子報復的。
這一回,永寧公主的事之所以處理的干凈利落,姜元柏也在其中推波助瀾,起了不小的作用。
“那位首輔大人么?”阿昭顯然是聽過姜元柏的名字的,他喃喃道:“沒想到,最后竟是他替我們家報仇。”
司徒九月道:“不管怎么樣,現在你的仇人也沒有了,你也不必報仇。不過你這樣子,也當成不了什么事,索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