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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說,我們已經到了,就在這里安靜等待吧。想來等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出現的?!?
司徒九月道:“好,我在外面,有什么動靜,你也好有個準備。”
姜梨點頭稱是,因是夜深,外頭一片黑暗,連馬車里都是漆黑的。這村落不知是不是荒廢了,一點人跡也沒有,也沒有動物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安靜的可怕。仿佛天地間,只有姜梨和司徒九月兩個人似的。姜梨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有力而沉穩,但她并不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么,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們是被動的,是沒有選擇余地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梨只覺得很長的時間過去了,但外面仍舊沒有一點聲音。她問司徒九月:“九月,你有沒有發現有什么不對?”
實在是太安靜了,便是對方想要觀察,也不必等上這么久的時間。
回答姜梨的是一片安靜,外面沒有司徒九月的聲音,姜梨的心中“咯噔”一下,一顆心慢慢的沉了下來。她緊張的握緊手中裝滿毒粉的接旨,深深吸了口氣,撩開馬車簾。
然后,她看見了大大小小的火光,荒蕪的野地里,不知什么時候早已站滿了人,坐在車夫位置上的司徒九月不知所蹤,其余的人都盯著她,腰間的佩刀十分顯眼。
姜梨跳下馬車,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仿佛是老友一般,姜梨回過頭去,便覺得眼前一黑。
緊接著,她被套進了一個麻袋,抗了起來,重新扔到了馬車上。有人坐上了車夫的位置,將馬車趕走了。
一切重歸寂靜。
……
第二日是個晴天。
太陽照在覆滿了白雪的地上,發出些亮晶晶的光彩,連雪也被照成了淡金色。天氣仍然冷的出奇。
明月和清風一大早出來清理地上的積冰,等清理干凈后,天已經大亮了。平日里這個時候,白雪和桐兒也早就起來給姜梨端早食,今日卻沒見著她們的蹤影。明月道:“白雪姐姐和桐兒姐姐莫不是起懶了?怎么這會兒也沒見到人。”
“大約是吧。昨夜里她們也忙活了許久,不過還是先去叫醒她們,姑娘總不能不吃早食?!鼻屣L也道。她們和桐兒白雪住的地方不一樣,桐兒白雪是姜梨的貼身丫鬟,平日里是挨著姜梨住的。清風去敲了敲門,半晌沒有人來應答,明月走過來,嘀咕道:“該不會是早就出去了,只是沒見著人吧?!?
清風試著推了推門,不曾想門沒鎖,一下就推開了,清風走進去,剛一進門,差點被地上的東西絆了一跤,仔細去看,就看見白雪和桐兒兩個人躺在地上。
兩個丫鬟嚇了一跳,明月連忙蹲下身,推著白雪喊道:“白雪姐姐!白雪姐姐!”
白雪半晌沒有反應,清風想到了什么,連忙跑到了對面的姜梨閨房,先是敲了敲門,后來便是撞門而入,便見屋子里空空蕩蕩,什么人也沒有。
“不好啦,不好啦!”清風朝著晚鳳堂跑去。
姜老夫人得知此消息,一時氣急攻心暈了過去。姜元柏和姜元平則是派人去尋,這一尋可了不得,才曉得昨夜里守著姜府后門的侍衛都被迷暈了,此刻正東倒西歪的倒在地上,現在還沒醒來。白雪和桐兒也是被迷暈了才會倒在地上。
姜梨不翼而飛。
姜元平立刻想到昨日里燕京城葉家的事情,就道:“小梨不見了,是不是和葉家人被滅口有關?”
“我聽說,二小姐屋里還有一個丫鬟也不見了?”姜元柏卻逮住明月問道,“那個丫鬟還是國公府的人?”
“是的?!泵髟滦⌒囊硪淼幕卮?,“姑娘說九月梳頭梳的好,就把九月帶回來了。今早奴婢沒見著九月的影子,不知道她是不是和姑娘在一塊兒?!?
和國公府牽扯到一起,事情就不簡單了。尤其是姜府的侍衛,尋常的迷藥怎么會迷暈他們。但這件事非同小可,姜元平道:“大哥,不如讓人去國公府問一問,這位叫九月的丫鬟是什么身份,此事和肅國公有沒有關系?最怕的是莫名其妙咱們姜家也卷入了什么事,咱們自己都不知道?!?
姜元柏臉色沉冷,點了點頭,他暫時沒有讓人聲張姜梨失蹤的消息。姜梨屋子里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可見昨夜里就沒在這里睡。屋里也沒有打斗的痕跡,不可能是人進來把姜梨擄走??瓷先ジ袷墙嬷鲃与x開的。加上還有一個國公府的丫鬟,姜元柏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去國公府的人很快就過來回報,肅國公姬蘅不在燕京城,姬老將軍也不在燕京城,國公府一個能做主的人都沒有,沒有人能回答姜元柏的問題。
“大哥,這下事情可遭了?!苯降?。
姜元柏的心中,一股無名之火頓時而起。幾乎在這一瞬間,他可以確定,無論是葉家的下人被滅口,還是姜梨的失蹤,都和國公府有必不可少的聯系。他不知道這是為什么,因為國公府一開始就沒打算告訴他答案。
“派人去尋二小姐的下落?!苯氐溃骸盁o論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斃?!?
姜元平看著自家大哥,心中嘆了口氣,誰也知道,姜元柏的吩咐,可能不會有結果。姜家在這件事情中起到的作用實在微乎其微。
但姜梨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
姜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感覺心中一沉,咬在嘴里的蠟丸不見了。她又去摸懷里,司徒九月送給她防身的暗器毒藥,全都不翼而飛,確切的說,她的衣裳里里外外都被人換過了,她什么都沒有。而且應該不是她的錯覺,她全身上下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有過被成王手下擄走的經歷,姜梨并不陌生,這一次和上次一模一樣,她準是被人下了藥了。
腦子記憶還維持在她徹底昏迷的前一刻,她從馬車上下來,并沒有看到司徒九月的身影。但看著圍著馬車的那些黑衣人的模樣,姜梨一瞬間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對方的確是殷湛的人。行伍中的人和市井中的人,是絕對不一樣的。那些都是兵士,來捉她和司徒九月,實在是綽綽有余。
姜梨想著司徒九月,下了床站起身,屋子里一個人都沒有,一盞燈籠放在床邊的凳子上,發著幽幽的光。外面沒有聲音,但她知道,絕不會一個人都沒有。她想要走到門邊,才走了幾步,外面響起了人的腳步聲,屋子的門被人打開了。
對方大約也沒想到姜梨已經醒了過來,二人皆是有些愕然,片刻后,姜梨才道:“平陽縣主?!?
殷之情手里提著一個食籃,站在門口,看見姜梨,她的神情有些復雜,但什么都沒說,便轉身掩上門,將食籃放在桌上,道:“餓了吧,我給你帶了些吃的。”
姜梨看著她將食籃里的飯菜拿了出來,并未走過去,只道:“這些飯菜里下了藥吧。”
殷之情動作一頓,“對不起?!?
她的臉上顯出些愧疚的神色,不似作偽。姜梨道:“我實在沒辦法吃下去。”明知道吃下去會受人擺布,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可真要成為姬蘅的軟肋,可如何了得?
“如果你不吃,我們也有辦法讓你吃。比如摻在水里給你灌下去?!闭f到這里,她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對不起,我并非故意想要這么對你。”
姜梨知道,殷之情不是幕后主謀,她沒有那個本事。她迫切的想要問清楚司徒九月的情況,就問:“當時與我在一處的姑娘現在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她有沒有事?”
殷之情的反應讓姜梨心下一沉,她愕然看向姜梨,道:“還有另一個人?沒有,我過來的時候,只知道有你一人。”
姜梨沉默,從殷之情這里,似乎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殷之情看著她,猶豫了一下,才道:“你不必擔心,你的朋友……應當不會有危險。”
“你知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在這里?”姜梨反問。
殷之情搖頭:“他們說你留在這里比較好?!?
姜梨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