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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焚燒著尸體的味道,染紅了她無助的雙眼,她傷心到再也流不出任何眼淚,只憑著本能對他又踢又踹,用指甲撓他的臉。
一旁的金吾衛見李穆被她抓破了臉也不反抗,只能暗自在心底嘖嘖稱奇。
朱凝眉已經在李穆身上發泄完了所有力氣,她只能用哭啞了的嗓子求他:“李穆,求求你,讓我去找她。她才四歲,她一個人被扔在塔底下,多可憐!”
李穆看著她悲傷的眼神,心口仿若被壓了千斤巨石。
“跟我回宮休息,我保證在天亮以前,還你一個完完整整的人。”說罷,他將她打橫抱起,往回走。
走了兩步,聽到“轟隆”一聲。
朱凝眉扭頭看去,見那塔倒了。
原來這座棄嬰塔已經年久失修,再加上燃燒劇烈的火焰遇水沖擊,棄嬰塔遭遇冷熱交替,承受不住,終于倒塌。
火舌被倒塌的土墻熄滅,巨獸停止咆哮,哭聲和哀號都被掩埋。
李穆低頭看著她,見她雙目呆滯,流下來兩道觸目驚心的血淚、
“是你害死她的!我明明已經答應過你,今晚什么都依著你,你要什么都給你。可你為什么就不肯放過她呢?”
她抬眸,用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看他。
李穆想起來,她白日里是特意打扮過后,才去承乾宮找他。若沒有這樁禍事,他和她現在花前月下,暢快肆意。
難道只有她委屈嗎?
她平日里氣他的時候多聰明?怎的忽然變蠢了?或未見人死未見尸,她憑什么認為他是害死那孽種的兇手!
李穆將憤怒脫口而出:“她一個父不詳的孽種,我為什么要殺她?”
“她若是孽種,你便是牲畜不如的狗東西!”
周圍的太監和金吾衛,聽到這話,嚇得都想捂住耳朵。
這兩人的話,透著古怪,他們害怕聽到這些之后,會被事后滅口。
李穆氣得將她扔在地上。
朱凝眉在地上打了個滾,便爬起來,使勁兒朝塔塌的方向跑去。
她使勁扒開一塊塊土磚,指甲折斷也不在意,血淚混著塵土從臉頰流下來。
李穆見她傷心至此,不知為何,忽然說出一句:“你這么喜歡孩子,再跟我生一個,不行嗎?”
她停住,回頭望著李穆,冷笑道:“若今日埋在塔底的是令公子?你也能如此冷靜嗎?你也會如此刻這般對夏芍說,再讓她再跟你生一個嗎?”
李穆被她問住,不知如何回答,他隱約覺得,在說出那句話時,已經失去了她。
忽然,有人在遠處大喊:“找到了!梅公公找到朱家小姐了。”
朱凝眉用力推開李穆,跌跌撞撞地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火光穿破黑暗,梅景行抱著榕姐,步履從容地來到朱凝梅面前。
朱凝眉想用手擦掉臉上的淚,卻發現雙手沾滿了塵土,便只好用袖子擦干凈臉,才柔柔地喚道:“榕姐?”
榕姐聽到熟悉的聲音,睜眼一看,見到最愛的小姑姑,便從梅景行懷里掙脫出來,奔到朱凝眉懷里,“哇”的哭了起來。
朱凝眉擁抱著女兒溫熱軟綿的身體,一顆心終于安放到原處,但她的身體因為驚嚇過度,還在微微抽搐。
“榕姐,告訴小姑姑,傷到哪里了?”
榕姐哭著搖頭,因為哭得停不下來,說不出話。
見此,梅景行幫忙解釋:“太后娘娘放心,朱小姐沒有受傷,只是被嚇到了。”
朱凝眉這才抬眸看向梅景行,發現他胳膊上有一處傷,衣服也沾了血,便知他為了尋找榕姐費了不少力氣。
她松開榕姐,鄭重地向梅景行屈膝行了個禮。
“梅景行,多謝你了!”她眼底含著感激,不是以太后的身份,而是以朱凝眉的身份在向他道謝。
梅景行眼眸隱有觸動,是他思慮不周,保護不力,才致計劃脫韁,讓她和她的女兒多受了這些苦。可她卻向他道謝!
他立即屈膝回禮,拱手道:“啟稟太后娘娘,奴婢奉命于忠勇侯,不負重托,終于把人救了出來。”
朱凝眉露出冷笑,眼底滿是厭惡。
“你不用幫他說話。今日收到榕姐出事的消息,我找不到你,便只好去找他求助。可忠勇侯是大忙人,他以避嫌為名,拒絕幫我尋人。”朱凝眉定定地看著梅景行,道:“人是你救的,我只記你的情。”
李穆已經不止一次說過,要殺了榕姐這個孽種,他能袖手旁觀已是萬幸,朱凝眉不敢奢望他會幫忙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