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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沒一句真話,在她面前,把自己形容成一只搖尾乞憐的狗,沒皮沒臉地賴在安寧宮不走。可是在朝廷里,他分明是一只猛虎,讓權貴朝臣們脊背發涼,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穆來找她的理由,倒也冠冕堂皇,問她這幾日朝廷里都發生了什么事。朱凝眉只撿著幾件重要的事,跟他講一講。朝廷里都是李穆的耳目,他想知道什么,何必來問她呢?朱凝眉不過是不想讓他借機生事,才不得不敷衍他幾句。
李穆聽她說了幾句,就借口說身體不舒服,要悅容去幫他把帶來的藥熱一熱,再端過來給他喝。
朱凝眉蹙眉不解:“你身子不好,在忠勇侯府養著便是,何苦跑來安寧宮,折騰我的人!”
李穆長嘆了口氣,裝可憐:“既如此,微臣便只好忍著,等下值了再回忠勇侯府熬藥。”說罷,還故意咳嗽了幾聲。
朱凝眉知道他故意裝病,卻還是忍不住想知道他的病到底好了沒有。
“悅容,去把藥端過來,先給我看看。”
悅容出去,把藥罐子端了進來,朱凝眉打開藥罐子聞了聞,便知道是哪些藥。她吩咐悅榕下去把藥熱一熱,然后再給李穆把脈。
把完了脈,朱凝眉才道:“以后別再吃油膩辛辣的,也別輕易發脾氣,你這病便還有得治。不然再過四五年,神仙都救不了你。”
說完又有些后悔,她這句話說得有些曖昧,顯得她很關心李穆似的。她擔心李穆聽了,又要蹬鼻子上臉。
李穆卻趁機拽住她的手不放,笑著道:“我的命,不歸神仙管,歸你管。你讓我什么時候死,我就什么時候死。”
李穆病了幾日,臉頰清瘦,嘴唇也有些干燥,裂開了皮。
朱凝眉盯著他干裂的嘴唇,恨不得立即就給他抹一層唇油。再仔細想,腦子里又浮現了那日李穆俯身下來,想吻她,卻被她偏頭避開的回憶。
一時間她不太自在,默默吞咽,臉上燥熱。
好在悅榕動作迅速,很快將藥端了上來,遞給李穆。李穆松開她的手腕,端著溫熱的藥,一口飲下,然后懶懶地掀起眼皮看她:“放心,我這病輕易死不了。太醫說,我積欲日久,肝脾之火亢盛。火氣驟泄后,又遭激怒,才致中風。”
朱凝眉初聽他這句話,還沒反應過來什么。愣了片刻,才發現他意有所指,臉轟地一下就熱了。
她羽睫毛卷長如蝶翼,眼波溫潤,忽地警覺,急欲抽身而去。
是積郁日久還是積欲日久?火氣驟謝又是什么意思?被激怒她聽懂了,是在怪她把他氣病了唄!可她又不好罵回去,她若罵回去,就只能承認她聽懂了前面兩句話。
朱凝眉只好假裝沒聽懂,李穆反倒一本正經地安慰她:“放心,我還死不了。”
朱凝眉終于逮住機會罵他,道:“你死不了,我還怎么放心!”
李穆被罵了也不生氣,反而夸她:“太后看著柔柔弱弱,勞累不得,實則卻內里堅毅。不像我年紀大了,外強中干,連一頓罵都挨不住。”
朱凝眉一時被他氣得不知道怎么回才好。罵回去,他好歹是個病人,萬一又被她氣得中風,該如何是好?這幾日他不在,一幫人吵吵鬧鬧了幾日,江南水災的事也沒理出個章程來。
不罵回去,他字字句句意有所指!什么外強中干,哪個外強中干的男人能弄一夜?她就是身體再好,也禁不住這樣的酷刑了。何況她身體本來就弱,又不是裝的。有些人,慣會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