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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凈微道長抓住了她的手腕。
朱凝眉冷著臉,用力甩開凈微
道長的手:“你現在滿意了?不是你把他們兩個帶來,我怎么會遇到這些糟心事!”
凈微道長眼底涌起濃濃的后悔,怔怔地看著朱凝眉和明四娘子朝屋外等待的人走去。
忽然間,凈微道長想起李穆,李穆武功高強,一定可以打敗這些人。他們可以連夜收拾細軟逃走!天地這么大,難道就沒有他們幾個的容身之所?
凈微道長大聲在李穆耳邊咆哮:“她被人帶走了,她有危險,你去把她攔住!你怎么不去?你平日不是半步都離不開她嗎?”
李穆呆呆的,無論凈微道長說什么,他都置之不理。
朱凝眉坐上了竹子做的軟轎,被一群人簇擁著,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朱凝眉,李穆才懨懨地垂下頭,丟下氣急敗壞的凈微道長,回房間去睡了。
天明之前,這些人把朱凝眉抬到山上的一座別院。
圓臉侍女端來一套紅色曲裾,讓朱凝眉換上。朱凝眉冷笑,這陳雄,真是有色心沒色膽,既然知道害怕,為什么還要胡來呢?
沒有見到陳雄之前,朱凝眉完全配合,她換上了侍女端來的那套紅色曲裾,也讓侍女看到,她身上并未藏任何武器。
那圓臉侍女這才露出笑臉,讓她好好休息。
這院子依照地勢,圍湖而建,占地寬廣。
朱凝眉住的這間房,窗外便是湖。月兒高懸在樹梢,湖水波光粼粼,景色心曠神怡。
屋內是奢華的紅木刷了一層清漆,梁柱上雕著雀鳥銜枝,屋內的墻壁上畫著茶花,看起來頗為賞心悅目。能在山頂上建一所這樣的房子,得花費不少人力物力。
柜子里,放著各種顏色的曲裾,也有九曲寨外流行的襦裙。
朱凝眉坐在梳妝臺前,撫摸著各種精美的首飾,把鑲嵌著寶石的簪子往自己頭上戴,然后又放下。
桌上放著各色干果點心,還有一些鎮上買來的糕點。
若是普通女人,見了這些,定會為陳雄的細膩和體貼而折腰吧?可是朱凝眉出身世家,更別提她從前嫁給李穆時所擁有的,和眼前陳雄為她準備的,簡直是天上和底下。
朱凝眉坐下,品嘗著桌上的豌豆黃,她平日里忙著照顧病人,很少去鎮上采買。榕姐最愛吃這種點心,她往后得調整時間,多休息幾日帶榕姐去鎮上玩。病人的病,是永遠治不完的。若是錯過了榕姐成長的時間,就算是后悔也來不及。
吃完點心,朱凝眉又給自己沏了壺茶,然后問那個圓臉侍女要熱水,自己泡了個澡。
等她從浴桶中起來,穿好衣服,那陳雄也回來了。
陳雄回來的時候,朱凝眉正在擦頭發。
陳雄站在門口,沒有邁步進來,第一眼只見到了瘦削的肩膀處皮膚白皙細膩。再看,便是她那張絕美的側臉。她聽到了開門聲,卻沒有起來迎接,反而把肩膀處滑落的衣裳拉攏。
陳雄不缺美人,九曲寨的美人他想要誰,就能得到誰。
他是被美人這份淡定從容的態度吸引所有目光,他得意地笑了笑:“你的一言一行,符合我對你的所有期待。”
朱凝眉慵懶地放下擦頭發的干布,淡淡地道:“我跟你說話了嗎?”
陳雄哈哈大笑著走了進來,越發覺得美人合他心意:“有趣,實在有趣!”
朱凝眉道:“你不是說請我來做客嗎?客人要休息,你卻不問自請地來打擾,豈不是很冒犯?”
陳雄厚顏無恥道:“你睡你的,我玩我的,不礙事。我很會玩花樣,不信?你給我個機會試試?”
朱凝眉不搭理他,她仍舊坐回梳妝臺前,把玩著盒子里的簪子。
剛才陳雄只注意朱凝眉的肩膀、脖子,以及修長的腿和纖細的腰肢。現在他的目光落在朱凝眉把玩簪子的手上,才發現她手上的皮膚皺巴巴的,有些地方還有扭曲的疤痕,一看就像是干過不少農活。看到那雙干如枯柴的手,有種莫名的惡心冒出來,陳雄對朱凝眉的迷戀變成了不耐煩。
朱凝眉將簪子握在手里,起身,看著他,臉上帶著嫵媚的笑容。
她怎么忽然對自己笑了?難道她看出來他已經對她厭惡,決定不再擺出剛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他最討厭欲拒還迎的女人了,難道沒有人交代過她?
但是她的臉真好看,鎖骨處的皮膚雪白,陳雄被她的手壓下去的欲望,又叫囂了起來。
“我不喜歡你的手,別用你那雙下賤的手碰我,乖乖趴在榻上,別動!等我盡興,也許天亮就會放你走。”陳雄一邊解開衣服,一邊說。
他原本打算留這個女子在這里住半個月,看她表現如何,她若知情識趣,便將她帶回部落。她若是反抗,玩膩了便將她抹了脖子扔到湖中喂魚。
陳雄說完,看向朱凝眉,原以為她會哭,卻見她彎著嘴角,一步步朝自己走來。陳雄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到女人笑起來竟然能這般好看,那雙眼睛蘊藏著難以言喻的風情,看得陳雄心口滾燙。
她若是能一直這樣笑,他怎么會介意她那雙丑得不能見人的手?他的部落里有許多名貴藥材,或許能幫她養好手上的皮膚?
白日里,朱凝眉和李穆在挖黃精時,聽到了山上傳來的一段對話,是陳雄在和屬下吩咐,要將她帶走。朱凝眉當時在山下,因為茂密的樹枝阻擋,她能看見陳雄,陳雄卻看不見她。
等陳雄走遠,朱凝眉才叮囑李穆,她晚上要出去一趟,不許李穆跟過來。
李穆聽不懂朱凝眉的話,朱凝眉只好一遍遍地教他。
到最后,她也不確定李穆到底會不會跟來!好在李穆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否則他看著朱凝眉被明四娘子帶走,怎么會不跟上去呢?
李穆沒有聽懂朱凝眉的話,但他看懂了朱凝眉的表情,她不愿意讓他跟。
李穆假裝回房間去睡,等朱凝眉走了一段路,他才偷偷跟了上來。
李穆到別院時,朱凝眉已經用簪子把陳雄給刺死了。
朱凝眉看著他皺眉:“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別跟來嗎?”
雖然李穆不聽話,但她卻沒有生氣,她心里生出一種很復雜的情緒。不管她怎么驅趕李穆,不管她說多少狠話,李穆始終都對她不離不棄,時時刻刻陪伴在她身旁。
十年前,她嫁給李穆時,心中期待的,不正是這種感情嗎?
可是十年后的李穆,變傻以后,才給她這樣的信賴。然而這些年,她走南闖北,已經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終于活成了自己的依靠!
難怪世人總愛說,命運無常。可不就是命運無常嗎?
李穆聞到血腥味,變得有些焦躁不安,朱凝眉怕他繼續待在這里,會發狂。他的狂躁癥再發作一次,便是離死亡又近了一步。
屋內的浴桶中,坐著一個閉上眼睛沉睡的男人,浴桶里盛滿了他的血,也許再過不久,血水就會從浴桶里流出來,溢滿整間屋子。
聞到血腥味的不止李穆,還有外面的圓臉侍女。
只要那美貌女子不反抗,首領至少能讓她多活半個月。難道她活膩了不成?
圓臉侍女敲門:“首領,奴婢可以進來嗎?”
朱凝眉聽到這個聲音,對李穆使了個眼色,讓他跟著自己一起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