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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握住朱雪梅的肩膀,委屈的聲音里摻雜了幾分不甘:“我可以被你當(dāng)成棋子!因為我姓朱,我是你妹妹,在我年幼時曾受你庇佑,我必須還你恩情。我生來便是朱家人,我逃不開朱家這座牢籠。可我欠你們的,都已經(jīng)還清了。”
“我?guī)е沤汶x開了京城,離開了朱家,她是自由的。她不欠朱家,更不欠你!她叫你一聲大姑姑,你卻把她當(dāng)成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你還有沒有人性?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比權(quán)力和地位更重要?”
朱雪梅肩膀被她五指抓得痛,仿佛骨頭都要碎了似的,卻又推不開她,只干用言語反擊。
“陸憺發(fā)瘋是我的錯嗎?如果不是你對他太好,他怎么會對你生出那種骯臟的妄念,作出這么多難以見人的丑事?我的兒子,我管了他十四年,他都沒有長出什么歪心思。怎么他才給你當(dāng)了半年的兒子,就變成了沒有人倫的畜生?朱凝眉,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有膽來跟我論對錯!”
朱雪梅惱羞成怒,抬手就朝朱凝眉臉上扇去。
“小姐!” 夏芍目眥欲裂,猛地撲過去推開朱雪梅,想要將朱凝眉護在身后。
好在李穆身手極快,護住朱凝眉。
“啪” 的一聲脆響,落在了李穆臉上,李穆這陣子跟著朱凝眉一起住在山洞,皮膚反倒被養(yǎng)的白嫩了幾分,臉頰瞬間浮起清晰的指印。
夏芍被嚇得六魂無主,拿出潑婦罵街的氣勢,指著朱雪梅破口大罵,“朱雪梅,你這個毒婦!你兒子為什么變壞?還不是被你逼的?你何曾顧念親情?你的心就是石頭做的,親生妹妹可以利用,連親外甥女也不顧!你不配當(dāng)太后,不配當(dāng)姐姐,更不配當(dāng)人——”
夏芍還沒說完,就被朱凝眉虛弱地拉?。骸皠e說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說了這么多她也不懂?!?
朱凝眉捂著因為情緒激動而發(fā)燙臉頰,淚水不斷從指縫里滑落。
朱雪梅有些看不明白了。榕姐只是被陸澹帶走了,去京城把人找回來就行。這些人,一個個的,怎么都在找借口發(fā)瘋?她現(xiàn)在可真是龍游淺灘遭蝦戲,落地的鳳凰不如雞。若她還像從前那樣大權(quán)在握,輪得到這些人來教訓(xùn)她嗎?
朱凝眉松開手,抬起萬般失望地眼眸,看著死不悔改的朱雪梅,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信陸憺會傷害榕姐,我今日心痛,只因為你丟了榕姐,卻不曾有半分愧疚。朱雪梅,我再問你一次,陸憺為何要給你服用五石散?你可曾對他做了什么過分的事?”
“我養(yǎng)了他十九年!我能對他做過什么過分的事?我只后悔沒有在他剛出生的時候,就把他掐死?!敝煅┟吩绞切奶?,語氣便越理直氣壯。
李穆眼神凌厲,那雙只對朱凝眉溫柔的眼眸,此刻猩紅如血,翻涌著滔天的怒意與心疼。朱雪梅被他這樣盯著,莫名其妙打了個寒戰(zhàn)。
“我知道為什么?因為她毒死了陛下的生母。陛下查到真相,要為生母報仇。卻又因養(yǎng)育之恩大于生恩,不能傷她性命,便只能逼她服用五石散。”
朱凝眉疑惑地看著姐姐,問:“這是真的嗎?”
“李穆,原來你沒有傻!”朱雪梅原本對李穆還有幾分懼怕,可如今她抓到了李穆的把柄,便開始有恃無恐了,她對朱凝眉嘲笑道:“說你蠢,你還不高興。人家裝瘋賣傻在你身邊這么久,你都沒發(fā)現(xiàn)?!?
李穆敢暴露自己恢復(fù)記憶的事,便不怕被朱雪梅揭穿!
看見朱凝眉蒼白憔悴的臉,還有她眼底碎滅的光,聽見她忍著哭意強裝冷靜,李穆的心像是被無數(shù)把利刃狠狠刺穿,碎成了齏粉。所以他寧可自暴短處,也愿意見朱凝眉受欺負,被朱雪梅處處壓制!
夏芍聽了這番話,去看李穆,想從李穆眼神里找到他裝傻的證據(jù)。她一時間分不清朱雪梅說的是真是假。因為她十分確定,那天晚上李穆實實在在地瘋了,他雙眼猩紅,認不清人,差點將自己掐死??扇衾钅聸]有傻,那他怎么會知道,是大小姐殺了陛下的生母,才讓陛下記仇給她服用五石散?
李穆沒有看任何人,他所有的關(guān)注都在朱凝眉身上。
他
一只手扶著朱凝眉的腰,骨節(jié)分明的手,因為心疼而微微顫抖。他想摸一摸她的臉,又怕她不同意。
他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歉意,他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他艱難地張了張嘴,用嘶啞的聲音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受了委屈。
對不起,讓我們的女兒身陷險境。
對不起,害怕你不理我,我沒有告訴你,我恢復(fù)了記憶。
朱凝眉抬眸,一顆脆弱而疲憊的心再也撐不住,無助地撲進他懷里,摟著他的腰,放聲痛哭:“李穆……”
因為終于有人心疼她,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顫抖,所有的隱忍、委屈、恐懼、悲憤,在這一刻盡數(shù)爆發(fā)。
李穆一只手緊緊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另一只手抬起來,溫柔地輕撫著她的后背。他這樣嚴肅冷漠的人,溫柔的時候其實很嚇人,他冷著一張隨時會殺人的臉,卻是在哄小孩一樣的哄著朱凝眉,看得夏芍一愣一愣的。
他低頭,將下巴抵在她發(fā)頂,聲音低沉:“別怕,有我在?!?
他緩緩抬眸,越過朱凝眉的頭頂,冷冷看向朱雪梅,如同看向一個死人。
朱雪梅被他看得渾身發(fā)冷,牙齒打顫:“李穆…… 你、你想干什么?他跟小孩子一樣亂發(fā)脾氣,難道你也失去了理智嗎?榕姐被陸澹擄走,我們又不是不能想辦法把她救回來。難不成你也怪我沒有豁出性命去救你女兒?”
李穆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冰:“我只恨你為何字字句句都要讓她傷心?從前你欺負她的,我并不知情。今日我知道了,定要向你討個說法。今后你再想欺負她,就先摸著你脖子上的腦袋,問問它想不想知道我的刀有多鋒利!”
他護著懷里哭得渾身發(fā)軟的朱凝眉,一步不退,周身的殺氣幾乎要將房間里的所有一切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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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于在十二點之前,趕出了更新。姨媽痛,睡了一天,晚上布洛芬才起作用,于是我趕緊起來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