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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
那是用牙齒和爪子從同類尸體上撕下來的戰利品。
斯貝萊索恩,就是在這樣一片絕望的腐土中,掙扎著破殼而出。
他曾經,也和其他懵懂的幼蟲一樣,匍匐在破敗巢穴的角落里,聽著老蟲們用干澀嘶啞的聲音,一遍遍描繪著那個遙遠而神圣的傳說——蟲母陛下。
祂是造物主的恩賜,是混亂的終結者,是能帶來無盡安寧與豐饒的至高存在。
祂終將回歸,撫平所有傷痛,滌蕩一切污穢。
年幼的斯貝萊索恩信了。
在那片連陽光都吝嗇照耀的絕望之地,蟲母的傳說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光。
他虔誠地祈禱,用撿來的殘缺圣像碎片搭建小小的祭壇,將省下的、帶著腐臭的劣質營養膏作為貢品。
他堅信,只要足夠虔誠,蟲母的光輝終將穿透垃圾星的陰霾,拯救他們這些被遺棄的子民。
然而,信仰沒有帶來救贖,只引來了貪婪的禿鷲。
垃圾星貧瘠的表層下,埋藏著令整個星域都為之瘋狂的高純度能源礦脈。
消息泄露的那一刻,垃圾星就成了點燃的炸藥桶。
蟲族內部的權貴、鄰近星域的人族掠奪者、各種聞風而動的星際雇傭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群,蜂擁而至。
戰火瞬間吞噬了本就搖搖欲墜的垃圾星生態。
曾經為了一塊發霉的能量塊拼死相爭的“同胞”,在巨大的利益和外來者的屠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斯貝萊索恩目睹了養育他的老蟲被能量炮汽化,目睹了巢穴在軌道轟炸中化為熔巖池,目睹了昔日一起在垃圾山上覓食的伙伴被穿在掠奪者的長矛上示眾。
沒有痛哭,沒有哀嚎。
當家園徹底淪為煉獄,當最后一點微弱的信仰之光被現實的殘酷徹底碾碎時,年幼的斯貝萊索恩只是沉默地、踉蹌著爬過滾燙的金屬廢墟和粘稠的血泊。
他在一具穿著精良護甲、胸口被能量刃洞穿的人族掠奪者尸體旁停下。
他費力地掰開那只緊握著武器的手,拿起了一把還在發燙、沾滿血污的脈沖手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混合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瞬間驅散了腦海中所有關于蟲母的虛妄幻想。
這才是真實。
第68章 三方交匯
那一刻,斯貝萊索恩·卡西烏斯徹底“死”去。
活下來的,是從地獄血污中爬出的復仇之魂,是未來令星域聞風喪膽的“黑寡婦”。
他用那把槍,射殺了第一個試圖搶奪他腳下半塊壓縮餅干的外來者。
從此,一條鋪滿荊棘與尸骸的血腥之路,在他腳下展開。
他從最底層的拾荒者、角斗場的奴隸,一步步爬上掠奪者的位置。
他學會了優雅地擦拭刀鋒上的血,學會了用最得體的禮儀說出最致命的威脅。
他用敵人的顱骨堆砌階梯,用掠奪的財富武裝爪牙。
他不再仰望虛無的救世主,只信奉手中緊握的力量。
紳士的從容是他的鎧甲,無人能抗拒的人格魅力是他的毒藥,他用這兩樣武器,在弱肉強食的星海中,硬生生撕扯出了一片屬于自己的領地——忒阿尼斯之船。
這艘船,不效忠任何勢力,它的旗幟只代表混亂與掠奪。
它的船員是和他一樣被世界拋棄、或主動拋棄世界的蟲族異類。
他們反復無常,狡猾如狐,只遵循最原始的生存法則和最純粹的自由意志。
他們掠奪商船,刺殺高高在上的權貴,將戰火引向任何試圖建立秩序的地方,只為了在這片冰冷的宇宙中,奏響屬于他們自己的、混亂的音律。
童話終究是童話。
千年的寂靜,沒有等來蟲母的回歸,只等來了更深重的壓迫與不公。
蟲母的傳說,在斯貝萊索恩心中,早已淪為統治者用來麻痹底層、維系自身權力的最大謊言。
于是,他成了蟲族中罕見的、旗幟鮮明的反蟲母黨。
他背叛了那個虛無縹緲的信仰,也背叛了那個將他視為垃圾、棄如敝履的蟲族社會。
他高舉自由的大旗——一種建立在力量與掠奪之上的、殘酷而真實的自由,帶著忒阿尼斯之船,駛向了無垠的星海深淵。
此刻,斯貝萊索恩的目光從賽泊安身上移開,緩緩掃過休息室內一張張或粗獷、或陰鷙、或狂熱的海盜面孔。
他的紅眸深處,那點因賽泊安純凈氣息而泛起的、幾乎被遺忘的漣漪早已平復,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與評估。
菲里吉安那帶著毒刺的調侃似乎還在空氣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