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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暑假，在美國弗利爾美術(shù)館，白元看見琳瑯滿目的雕塑和玉瓷，她一眼就愛上在一號廳展出的佛陀樹下誕生浮雕&

。

四件浮雕并列在各自的展臺，柔和的白光聚焦在富有濃郁健陀羅風格人物的臉龐，好像恍如昨日。其中摩耶夫人兩腿交叉而立,左手挽侍女,右手牽樹枝,悉達多太子從夫人右肺部徐徐降下，身前有洗浴接生的帝釋天、合掌隨喜的梵天和分別攜帶鏡子、孔雀羽扇的三侍女。整個浮雕莊嚴柔美，佛陀降生在畫中窺見神性和悲哀。

白元激動地拉著白蓮的手臂讓他欣賞這副浮雕，白蓮卻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他瞥了眼，就低著頭繼續(xù)吃手中的冰淇淋。

白元有些賭氣說：“哥，你會不會欣賞藝術(shù)，這么精美的健陀羅浮雕你胡看，手中雪糕倒是吃的比誰都快。”

白蓮也不解釋，就笑了笑，拉著白元往書法專區(qū)走去。

白元當時沒有發(fā)現(xiàn)哥哥刻意地避開了藏堂區(qū)，只帶她參觀和講解青花瓷與青銅器，還有就是搶她吃了一半的雪糕！

鸞風卷起白元的長發(fā)，一片花瓣藏匿其中，穿梭她的發(fā)間，最終停在白元手心。禪怛羅的睫毛輕顫，颶風吹過花田，卷起片片花，飛到天際。

時間不多了，禪怛羅迅速的擦干身上的水分，穿上早已為他準備好的暗橘色棉布法衣，染料姜黃的辛香略苦傳入鼻腔，倒也讓禪怛羅清醒不少。

他披上僧伽梨編福田，就著初陽仔細地理出兩個褶皺。禪怛羅雖然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代替阿阇梨清辨主持供養(yǎng)佛陀，但他并不為這件事焦慮。他已經(jīng)融會貫通龍樹提婆的《大般若經(jīng)》和月稱的《緣起贊》，清辨讓他來主持念誦佛陀成道偈也無人異議。

清晨，露水初降，僧眾已經(jīng)開始圍繞主塔緩慢巡行。主塔最為繁復精致，雕刻數(shù)以千計的壁龕浮雕和佛龕，里面的純金苦行釋迦牟尼閉眼看人心。禪怛羅問過阿阇梨清辨，這個塔是否有名字，清辨說：“佛法都無名，塔處何留字?！庇谑潜娚家灾魉矸Q呼。

純金釋迦牟尼像已經(jīng)被僧人取下，放在檀木鋪地的十字井上。禪怛羅端起金壺，倒出繁多香料的香水澆灌浴佛像頭頂，花瓣朵朵點綴金式上。供香也在主塔四角點燃，緣泉的水一遍遍淋灌其他菩薩金剛的頭頂身體。太陽開始蒸發(fā)佛臉的水汽，灌浴佛像的儀式也就完成了。

午日，清辨顧及禪怛羅和父親毗訶羅陀羅不甚融洽的關(guān)系，就代替禪怛羅去接受國王商人等的供僧。

阿阇梨如此關(guān)照讓禪怛羅更為羞愧，他的大腦在回答來自吐蕃尼泊爾和于闐僧人的提問，心臟卻斷斷的痛，她會來嗎，她會見自己嗎？妹妹，禪怛羅心里念，不要讓我一個人走下去。

酥油燃燒，純純的奶香味，長廊一排排油燈點起如羽毛的火焰，圍著禪怛羅的年輕學僧，其中不乏比禪怛羅大幾十歲的白發(fā)僧人。他們見禪怛羅眼底流出倦色，連忙滿懷歉意地說：“班智達寂護，我們打擾你許久了，希望明天可以繼續(xù)請教您。”

禪怛羅看見天色昏暗，說：“我也該去繞塔了，師兄們回見?！?

那爛陀寺大小塔共一百零八座，加上主塔一共一百零九座。清辨告訴禪怛羅，這是翻造相同數(shù)目的佛珠樣式修建。禪怛羅合掌持念珠右繞經(jīng)塔，僧人們持一朵紅蓮或百合散花墜銅燈其上，跟在禪怛羅后面默聲誦經(jīng)。

按照慣例，吠舍佉月僧人食素不食葷腥，通宵點燈長坐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