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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師父的徒弟。”安貞糾正他,手里的針線卻穩穩地穿過了皮肉。
“疼嗎?”她隨口問了一句。
赤狐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關心這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肩膀,突然笑得更瘋了。
“不疼。”他搖搖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安貞,“看到你,就不疼了。安貞,你給我生個孩子吧,我想看看像你這樣的人,生出來的崽是不是也這么白凈。”
“赤狐!”安貞手里的針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哪里是求醫,分明是來調戲的。
而在門外。
那半桶水“砰”地一聲放在了青石板上。
聲音很輕,但阿蕪的手穩得可怕。
阿蕪站在月洞門的陰影里,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赤狐那句“你身上真香”、“給我生個孩子”,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但他沒有沖進去。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臟少年,盯著他那只敢去觸碰安貞衣袖的手。
赤狐在挑釁。雖然他可能只是在用他那套野獸的邏輯表達親近,但在阿蕪眼里,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阿蕪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他并沒有低頭看自己滿是泥垢的手,而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衣領深處、貼著鎖骨掛著的破舊香囊。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我是野狗又如何?野狗的牙齒最利,最會護食。
前廳里,赤狐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什么“黑石礦”、“古族遺跡”,聲音越來越虛弱。
當赤狐說到“帶圖騰的活人血”時,阿蕪放在門框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里。
圖騰。
那個刻在他脊背上、讓他痛不欲生的烙印。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墨玉那條毒蛇一直盯著安貞的原因。原來這就是白術那個偽君子非要收留赤狐的算盤。
阿蕪抬起頭,隔著半個院子的花影,死死地盯著安貞的背影。她正側著頭聽赤狐說話,神情專注,蔥綠色的衣袖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現在是無價之寶了。
這個認知讓阿蕪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既然你們都要她。
既然她這么值錢。
阿蕪的手緩緩滑落,按在了自己腰間的短刀上。那是他從不離身的武器,刀柄已經被汗水浸得發黑。
那我就做那個握刀的人。
誰也別想把她從我手里搶走。哪怕是用鎖鏈,我也要把她鎖在我的狗窩里。
他沒有走進去。
他轉身,悄無聲息地隱入后院的黑暗中。他要去檢查他的陷阱,磨快他的刀。
既然獵物已經進了網,那就該收網了。
風清谷上空的云層漸漸厚了起來,遮住了初夏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