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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安貞是被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喚醒的。
意識從深海緩緩上浮,最先恢復的是觸覺。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尤其是雙腿之間,那被反復蹂躪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還帶著一種被撐開后的虛脫感。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天花板。精致的石膏線勾勒出繁復的紋樣,一盞水晶吊燈在晨光中折射出零星的光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冷的、屬于男性的須后水味道,混合著麝香和雪松的氣息。
這里不是酒店。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清醒。昨夜那些混亂、羞恥、被欲望和痛苦反復撕扯的記憶碎片,爭先恐后地涌入腦海。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了布滿青紫吻痕的赤裸身軀。
她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寬敞的臥室,裝潢是典型的歐式古典風格,沉穩而奢華。而就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陸辭。
他已經穿戴整齊,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白色的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茍。晨光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讓他看起來像一尊沒有感情的古典雕塑。他的膝上放著一份文件,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支金色的鋼筆,神情專注,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性事,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幻夢。
聽到動靜,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醒了。”
安貞抓緊了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憤怒、屈辱、憎恨……種種情緒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為沉默的對峙。
他憑什么可以這樣若無其事?
仿佛察覺到她的視線,陸辭終于將目光從文件上移開,落在了她的臉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個有待處理的案子。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他說,語氣依舊平淡,“安貞,你我都清楚,昨晚是你情我愿。”
“我——”安貞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是她情我愿。是她主動求歡,是她在快感中沉淪。可那一切,都是在藥物和他的刻意引導下發生的。
陸辭似乎沒有興趣和她爭辯這個。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將其放到一旁的茶幾上,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床邊。
居高臨下的陰影將安貞完全籠罩。她下意識地向后縮了縮。
他沒有碰她,只是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張紙,遞到她面前。
“這是你接下來三天在巴黎的行程。”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法律文書,“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所有東西,衣服在衣帽間,車和司機會在樓下等你。”
安貞沒有去接那張紙。那是一份打印出來的日程表,上面用清晰的宋體字,密密麻麻地羅列著時間、地點和會面人物。
上午十點,參觀盧浮宮。
下午三點,與梵克雅寶首席設計師共進下午茶。
晚上八點,出席在卡尼爾歌劇院舉辦的私人酒會。
每一個安排都得體、高端,像是為一個尊貴的客人精心準備的。可在這份“體貼”之下,是毋庸置疑的掌控。
“我不——”
“你沒有拒絕的余地。”陸辭打斷了她的話,將那張紙輕輕地放在了她身旁的枕頭上,“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在樓下餐廳。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臥室,沒有再看她一眼。房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微弱的“咔噠”聲,像是一把無形的鎖,將她囚禁在這個華麗的牢籠里。
安貞看著那張行程表,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她猛地伸出手,想將它撕得粉碎,但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紙張時,卻又無力地垂下。
不是因為認輸,而是因為理智在極度的羞恥中,強行接管了身體。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那些不堪的畫面、陸辭居高臨下的眼神、自己失控的喘息……被她像整理案卷一樣,一幀一幀地強行壓入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眼淚沒有流下來,她甚至沒有讓眼眶紅上一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眼淚是最廉價的排泄物。
她重新睜開眼時,眸底已經沒了半分波瀾,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冷靜與寒意。她伸出手,將那張行程表拿了起來,目光飛快地掃過上面的時間、地點和人物。
盧浮宮、梵克雅寶、卡尼爾歌劇院……每一個名字,都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頂級資源。
陸辭以為他給她的是羞辱,是圈養。但他錯了。
他給她的,是通往巴黎上流社會最核心的入場券。
既然他要把她當成獵物來馴化,那她就借著他的勢,踩著這張用身體換來的行程表,一步步爬上她想要的高度。
她掀開被子,赤腳下床,走向浴室。鏡子里的女人渾身青紫,狼狽不堪,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鋒利。
“陸辭,”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無聲地開口,“你以為你在下棋,但別忘了,我也能掀翻棋盤。”
她打開花灑,任由滾燙的水流沖刷過身體。疼痛讓她清醒,也讓她更加渴望力量。
這一局,她認栽。但下一局,贏的人一定是她。
與此同時,巴黎另一處。一間位于馬萊區的安全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