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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坊是我的產(chǎn)業(yè)，在玄安我就曾經(jīng)營繡坊?；貕魸珊蠼稚嫌心赣H的鋪?zhàn)?，我要來一間，安置了一直跟著我的幾個繡娘，又招了些新人。

家里確實(shí)不缺我這點(diǎn)兒營收，但能給女人們提供些活計(jì)做，我自己也能打發(fā)時間，何樂不為呢？

左右我還比別的東家良心，工費(fèi)給得大方。

說起這事還與舒雨眠有關(guān)。

彼時我認(rèn)識她不久，以看鋪?zhàn)娱_繡坊為借口，拉她到街上亂逛。

經(jīng)過一個巷口時，她停下了。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巷子里充斥著孩童的尖叫，女人們坐在門口，說話的同時手上功夫不停。

巷尾河岸邊有個小姑娘，正賣力地在搓著衣服，幾乎要栽進(jìn)河里去。

我欲過去提醒她，被舒雨眠拉住：“掙錢的營生罷了，不要擔(dān)心。這里人水性都很好，你這幅尊容去拜訪人家，只怕居高臨下的樣子惹人難受。”

“洗衣能掙幾個錢，正好要開繡坊，我請她來幫我跑腿唄，反正她路熟，瞧著也機(jī)靈。”

舒雨眠似乎想和我說什么，最終只是嘆氣道：“幫一個也好一個，去做吧?！?

“讓你看看我的本事，只要她們肯，我能拉一個是一個。”我心里有了主意。

“你要做什么？”

“瞧著吧?！?

那小女孩才十一二歲，聽清幫我跑腿的工錢有多少后，欣然答應(yīng)了。

“那我再托你件事兒，請你告訴鄰里們，如果會女紅可以到我這兒來做工，做不了整天做散活也能按數(shù)拿錢?！?

“可是好的繡娘都有去處了?！?

“想學(xué)的、一知半解的我都會教，盡管來，雖保不了大富大貴，但總歸比別處多幾個子兒?！?

“我倒不知你還有這樣的耐心?！笔嬗昝吣樕蠋е?。

“若為了營生忙破頭的人愿意耐著性子學(xué)，我一個閑人怎么不教？”我點(diǎn)點(diǎn)她腰上我縫的荷包，“左右我樂得繡花兒，不像某人哪哪都好，被一個女紅給難倒了?！?

她哼笑一聲，不是真的動怒。

許是看在我做了件好事的份上，她沒有追究，拍開我的手徑自向前走了，我趕忙追去扯她的衣角。

從那開始，繡坊才由一個幌子真正落實(shí)，如今運(yùn)轉(zhuǎn)得很不錯。

我招來的掌柜心善，她死了丈夫家里沒人，平日里住在繡坊后院，收留了幾個被遺棄的小孩。

孩子們平時會幫忙灑掃搬東西，里面最大的姑娘叫巧娘，人如其名十分心靈手巧，我親自教過她，她進(jìn)步飛快。

如今她正和我一起看著五花八門的花樣子，想著怎么往嫁衣上做。

“師傅，我手藝好多了，真的一點(diǎn)兒都不要我?guī)兔?？?

“我要送人呢，時間還長，我打算自己慢慢來，細(xì)致一點(diǎn)?！彼徒o舒雨眠的東西，我不想假以人手。

“是給舒小姐嗎？”她很努力地忍住笑意，失敗了。

我不置可否，她歡天喜地跑出去。

“不要走漏風(fēng)聲?！蔽覈诟浪Ｓ谑撬够貋?，猛猛點(diǎn)頭。

這孩子。我被她可愛到，無奈地笑笑，繼續(xù)我的活計(jì)。

挑了好幾天，我終于定下大致的樣式以及花紋，細(xì)小處仍要打磨。

額角的傷差不多好全，背上的鞭痕也結(jié)了疤，幸好入秋天涼，除了癢沒什么別的折磨。

做好圖紙后，還不等我溜去找舒雨眠，她的一封信就送來了我府上。

她說她不好到我家來，約我到月牙亭去，那里離她家近，時間還約到了黃昏后。

我特意提早過去，沒成想她已經(jīng)在那兒，幾天不見有些憔悴的樣子。

“布施你又不能天天到場，索性歇一歇，別累壞了，要不要我去幫忙？”

舒雨眠的臉色有一瞬不自然，很快扯出笑容：“不要，凝香小姐的嫁衣做好了嗎？她不是正著急，這樣你還要溜號？”

壞了，扯謊太多百密一疏，順帶著想起了背上的傷，癢意鉆上來。

我挺了挺脊背，打哈哈掩過去：“一顆心全掛你身上，我竟把她給忘了。”

“油嘴滑舌。”她斜睨我一眼，嗔怪的表情卻很快黯淡。

“眠眠，怎么了？不開心嗎？”我捕捉到些什么，可惜捏不準(zhǔn)。

她搖搖頭，續(xù)上笑容：“沒有，可能是有幾天沒見你，多了份想念吧?！?

“難得聽你和我說這樣的話?！蔽铱拷?，拉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今天叫我來做什么？只是想我嗎？還是……要和我私奔啊？”

“什么私奔，沒正形?！?

“約在夜里，侍女也沒跟著你，多適合私奔啊?！蔽覝惤徊?，“走不走，你一句話我就奉陪?！?

舒雨眠主動摸了摸我的臉頰。

長睫毛遮住月光，她眼睛藏在陰影下，可繾綣溫柔還是漫出來，藏不住。

我被她的目光捏住七寸，什么話也忘了講。

“可惜確實(shí)不是私奔，我叫你來，是想送你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