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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罐啤酒被推到溫泠月面前,她熟練地倒酒,與鄔念瑜推杯換盞。
冰涼的酒液從喉嚨淌下,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彌漫開,懷念之余,溫泠月暗自下定了決心。
這是她的道別儀式。今天會是她這輩子最后一次來到這間酒吧。
鄔念瑜是又菜又愛喝的類型。幾杯酒后,酒氣就有點上臉,打著嗝與溫泠月講起自己新談的男朋友——這是她同時在談的第三個男孩,長得帥,家境好,她正在編一個理由把另外兩個男朋友甩掉。
溫泠月只默默喝酒,沒有發表意見。鄔念瑜從不避諱和人講起她豐富的感情生活與混亂的男女關系,即使后來身邊來了幾個陌生男人傾聽,她也沒有停嘴,反倒是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這幾個男人看起來就玩的花,身上散發出古龍香水的淡淡味道。溫泠月以前偶爾會在酒吧里和這些男人搞搞曖昧——反正她從來都是逢場作戲,不會付出真感情,更不會和酒吧里認識的人上床。
按理來說,她想要改變自己重病而死的結局,只需要慢慢戒掉煙酒之類傷身的東西。對于和帥哥搞曖昧這件事,既不傷身又讓人心情愉悅,理應是多多益善才對。
可這一天,溫泠月卻興致缺缺,對湊到身邊搭訕的長發小帥文藝男愛答不理,聽著身邊人拙劣的孔雀開屏言論,只心不在焉地淡淡應著。
不知道為什么,她滿腦子都是向初珩轉身之前投向她那飽含深意的目光。
溫泠月的酒量向來很好,基本沒有出現過喝醉的情況,兩罐啤酒對她來說更是小卡拉米。可她喝到一半,無意間轉頭瞥向角落,卻在那里看到了與周邊環境格格不入的突兀身影。
熟悉的少年身影,穿著純白的襯衫。明明是黑暗世界里的唯一亮色,此情此景下,卻更像是寂靜無人的深夜猝然出現的鬼魂。
他靜靜站著那里,周圍的喧囂模糊了他的面容,可溫泠月莫名覺得,他在盯著自己。用那記憶中隱含深意的目光。像是陰暗隱匿在暗夜中的狙擊手,在百米開外就精確瞄準了靶心。
沒來由的心慌瞬間席卷了她。她如同剛從夢中驚醒,應激般地推開了身邊男人湊得過近的臉龐。下一刻,有幾個人結著伴,嘻嘻哈哈從她的眼前路過。再次定睛看向角落時,那里已經空無一人。
幻覺。這肯定是幻覺。向初珩這個死板的好學生,是絕對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的。
即使過去了很多年,溫泠月依然記得每次年級表彰大會。她在臺下遠遠望見向初珩挺拔的身姿和淡然的微笑。如果說站成兩排接受表彰的年級前二十,就像是堅韌屹立的青松,那他便是其中生得最好看也最筆挺的那一顆。
用“光風霽月”來形容這樣的一個人,再合適不過了吧。
這樣的人,或許很難真正討厭一個人。只不過是她上一世實在品行不端,對他做了太出格的事情,把老實人逼急了,才導致他記恨了她那么久,最后被他那樣羞辱對待。
或許是前世的那些記憶太深刻,再加上喝了點兒酒,她才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一切不過是她酒后的幻象。她究竟在心虛什么呢?
“……我不喝了。”
溫泠月頓感掃興,猛地放下玻璃杯,杯角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還要回家寫作業,先走了!”
她顧不上還沒喝完的啤酒,匆忙拎過書包,逃也似的離開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