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加圖索咳了幾口,滿臉通紅。他一拍大腿,騰一聲跳上桌子。
“我一定是有極重的罪,神明才會懲罰我跟一幫白花花的拔毛猴子共事……”
他又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赫倫,突然神經(jīng)質(zhì)地笑起來:“天哪,表弟!你當年吃蠟燭的樣子比他們還蠢!你嘴角都是蠟燭屑,還問我蠟燭芯是不是它的種子……哈哈哈……”
赫倫懶得理他的瘋言瘋語,將他一把拽下。
蘇拉慌忙為丈夫擦去嘴角的牛奶殘漬。
“哦……說到蠟燭……”加圖索語調(diào)轉(zhuǎn)慢,“我從卡普亞進了一批,到現(xiàn)在還沒賣出去……”
“你偷偷做生意了?”赫倫驚詫,“元老不能經(jīng)商!加圖索,你瘋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陣嘔吐聲。
“抱歉……赫倫。”蘇拉拍著丈夫的后背,“你不用理他,我們帶了奴隸過來,會把這里收拾干凈的。”
赫倫看到滿地狼藉和瘋瘋癲癲的表哥,嘆口氣走出花園。
涼風吹打發(fā)燙的雙頰,他感覺舒服一些。夜空干凈得沒有星辰,連云彩也沒有,這讓月光毫無阻攔地浸透廣場、石柱和樹木;而一切也因為月光更干凈了。
沒有人聲的靜謐,使赫倫產(chǎn)生與自然交融一體的錯覺,一切紛爭離他遠去。他無數(shù)次經(jīng)過這里,卻從未像此刻這樣——能看出熟悉景物的陌生的美。
他走到樹下,樹間傳來沙沙聲,似是有枝干晃動。
“我等您很久了,波利奧大人。”這聲音沙啞,像揉入一把競技場上的黃沙。
赫倫驚悸一下抬眼望去。晦暗的樹蔭間,一個模糊的黑影。
即使他身處黑暗,赫倫還是認出他的聲音。
盧卡斯跳下樹。他單膝跪地,整個人暴露在月光下。
他托舉起雙手,“這是我在劇場撿到的。”
翡翠項鏈在他掌里靜躺。赫倫瞥一眼,沒有接過。
當年,兩人沒有這番相遇,這串項鏈改變了走向。
“格斗場的人沒抓你回去嗎?”
“我打傷他們逃出來了,一直躲在樹上等您。”
“項鏈算我給你的獎賞,你把它留下吧。”
盧卡斯放下手,同時抬頭。兩人對視。
藍眼睛嵌在深陷的眼窩里,月光將它們照成半透明,像玻璃珠般清澈。他眉眼鋒利,流露出令人屈服的氣質(zhì)。一綹金發(fā)垂墜到鼻梁上,那大概是隨他跳樹的動作而掉下的。他強壯而健美,肩胛骨優(yōu)雅地舒展,周身散發(fā)著陽剛氣息。
赫倫從未見過這樣的盧卡斯,像一只拔了利爪的老虎。
上一世,他耽溺玩樂,不顧母親反對,買下很多優(yōu)秀的角斗士,盧卡斯是其中一個。更多時候,他都是站在私人訓練場的高臺上、匆匆掃過他一眼。
印象中,盧卡斯持盾握劍,永遠是鋒芒畢露的。
“盧卡斯。”赫倫輕聲道,“你叫盧卡斯。”他又重復一遍。
“您知道我的名字?!”盧卡斯激動,驚喜的神情像找到新玩具的孩童。
“我知道,而且記得很清楚。”赫倫說,“你為什么找我?絕不只是為了還項鏈吧?”
“是的。”盧卡斯爽快地承認,“我想做您的奴隸;換句話說,我希望您是我的主人。”
“如果我拒絕呢,你回去之后就要見到蘸著鹽的馬鞭吧?”
“那是當然。不過……”盧卡斯笑道,“比起見您,那點小懲戒不算什么。”
“哦,勇敢的日耳曼人。”赫倫調(diào)侃一句,“說說我為什么會有這個殊榮吧。”
“因為我想為波利奧奉出鮮血,想為這個偉大的姓氏赴死,想為這個高貴的家族賣命……”
“閉嘴!”赫倫打斷他,“我想聽實話。”
盧卡斯沉默半晌,“因為您是我見過的最善良的貴族,也是最漂亮的人。您手下的奴隸一定過得不錯!”他說。
赫倫輕嗤一聲,“不要用漂亮形容我。”
“哦,那就是……最好看的人!比壁畫上的維納斯好看不知有多少!”盧卡斯?jié)M臉堆笑,“很抱歉,我沒讀過書,不識字。”
赫倫忽略他諂媚的笑,“好。從今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主人。我要你永世忠誠于我,無條件地服從我,聽從我的任何差遣,摒棄你自己的任何想法,無論是對是錯。”
盧卡斯嘖了一聲,眼睛眨巴幾下,為難地說:“這個……很難做到呀!您也知道,想法是控制不住的,它會自己冒出來。像皂角水的泡泡,咕嘟咕嘟的……”
這不是正常的回答,赫倫有些驚異。他被地位卑微的奴隸反駁,在某種程度上,他失掉了面子。
“那就不要讓我察覺到!”他故作嚴厲地告誡道。
盧卡斯無聲地笑著,沒有再出言不遜了。
第5章 心口烙印
赫倫將盧卡斯領(lǐng)回家,吩咐他去洗澡和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