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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壓制的性欲面對挑釁，他的內(nèi)心像拱出一頭野獸，嘶吼著擇人而噬，非要隔開細(xì)膩的肌膚，解剖鮮活的血管，渴飲他的鮮血，挖出砰砰直跳的動脈。

——最后，再深情地親吻心愛之人的心臟。

盧卡斯用劍柄狠狠抵疼自己，試圖清醒過來。

他已經(jīng)察覺到這種暗黑的意圖，旋即把它扼死掉，不留絲毫余地。

他對赫倫的愛意，終究是大過單方面的欲望的。

赫倫氣勢洶洶。兩人短兵相接，綻放在劍鋒的火星燙了臉，寒冷的劍刃咬緊，于瞬間分開，再以千鈞壓頂?shù)钠橇ο嘧??？v使是暴風(fēng)雨的雷電，也不比他們的對抗更激烈了。

此時沒什么主奴之分，只有男人的力量。他們針尖對麥芒，好象連靈魂都在撕咬對方。

赫倫擋開迎面而來的劍鋒，陡然跳進(jìn)盧卡斯的臂彎里。

兩人胸膛緊貼，赫倫的頭搭上盧卡斯的左肩。

他反手握劍、掌心朝上，平抬起劍刺向盧卡斯的后腦。

劍尖淺淺地進(jìn)入皮膚，有一滴血珠慢慢滲出。

赫倫低笑一聲。他知道自己輸了，因?yàn)樵谔χ埃R卡斯就先發(fā)制人了。他只是在復(fù)制他對付自己的招數(shù)罷了。

兩人動作相同，腦袋都貼上彼此的肩，軀體緊緊相貼。這種姿勢像極了親密溫暖的擁抱——

如果忽略他們腦后的劍鋒的話。

耳畔回響著盧卡斯的喘息聲，赫倫能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強(qiáng)大如擂鼓，仿佛能穿透骨肉皮，敲打自己的胸膛。

“就是這樣……盧卡斯，我要的就是這個……”赫倫淺笑著放下刀鋒。他清揚(yáng)的聲線被喘息打亂，喉嚨里有血腥味，渾身的血液像沸騰的熱油。

他推開盧卡斯，“我又輸了……”他說。

盧卡斯盯著他的黑眼睛，那對輕顫的睫毛間夾著自己的金發(fā)。

“我也沒贏?！弊鳛樯矸荼拔⒌囊环?，他給出了一貫的回答。

“不！你贏了。你一直都是贏的！”赫倫反駁。他的雙手抓住盧卡斯的肩，像在宣告什么不容置疑的事，神情嚴(yán)肅認(rèn)真。月光讓他的臉泛銀白色，眼瞳里的光也是定格的，沒有任何動搖。

盧卡斯沉默片刻，沖他笑了笑，拾起斗篷給他披上。

赫倫放下雙手，嫌棄地說：“我不想穿這個東西。它讓我看起來像一只移動的紅皮球，又笨又重！”

“根據(jù)我多年的經(jīng)驗(yàn)，您還在出汗，最好馬上穿衣服，否則會感染風(fēng)寒?！北R卡斯說。

“那你為什么不穿？”赫倫懶懶地看他，“你流的汗絕對不比我少?！?

“因?yàn)槊餮廴硕寄芸闯鰜?，我更?qiáng)壯！”盧卡斯咧開嘴笑道，“我想我受發(fā)燒之神眷顧的可能，要比嬌生慣養(yǎng)的您小許多，不是嗎？”

“滾蛋！”赫倫氣沖沖地踹他一腳。

作者有話要說：

古羅馬人會拜“發(fā)燒之神”，發(fā)燒在當(dāng)時是很令人恐慌的病。

第30章 感知愛的能力

事實(shí)證明，盧卡斯的話被愛捉弄人的發(fā)燒之神聽到了。

因?yàn)樵诘诙烨逶?，蜷縮在被窩里高燒的人是他，而不是他嬌生慣養(yǎng)的主人。

加圖索帶著妻兒先離開了。赫倫打算等盧卡斯病好之后，再找輛馬車趕往卡普亞跟上他們。

病倒的盧卡斯有種別樣的脆弱。

他被偏高的體溫烘懶了，瞇縫著眼，金發(fā)軟塌塌地貼著前額，臉頰燒得紅紅的。他的身上纏了兩層羊毛毯，像一只硬邦邦的木乃伊。

那種隱蔽的柔弱完全釋放了，好象他掩飾得很好的軟弱性格在生病時躥出來、占據(jù)上風(fēng)。他的野性，他的力量，此時也都消弭了。

赫倫搬把椅子坐在床邊，抱著雙臂。他沒打算說什么軟言慰語。

“你耽誤了我們一天的行程?！焙諅惥痈吲R下，微微上翹的尾音頗為調(diào)侃，“如果我因此而錯過神明的庇護(hù)，蔑視疾病的你想怎么彌補(bǔ)我？嗯？”

“很抱歉……”盧卡斯有氣無力地說。他的嗓音更為嘶啞，像被千鈞重錘襲擊過。

赫倫摸摸他的額頭，“老天爺！你的額頭就像剛出爐的烤豬皮一樣滾燙！”

他想了想，從襯衣里拎出一個青玉，掛到盧卡斯的脖子上。

“這是在神廟供奉過的護(hù)身符，可以遠(yuǎn)離疾病、增長智慧，是我母親為我求來的?！焙諅愓f，“現(xiàn)在，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

盧卡斯的呼吸短促一下，暗沉的眸色亮起來。他的左手滑上胸膛，握住那顆青玉制成的護(hù)身符。

赫倫將絲巾浸泡在雪水里，疊成方塊放在盧卡斯額上。

“我可不怎么會照顧病人。”赫倫拭去他鬢角的汗水，“你知道，我可是一個強(qiáng)勢的主人！”

“當(dāng)然不是。”盧卡斯虛弱地笑笑，“您是一個溫柔的主人，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貴族?！?

赫倫用濕毛巾擦他的臉和脖子，“出于人性，我想我有必要照顧你。這具強(qiáng)悍的角斗士的身體，不應(yīng)該像軟弱的老鼠一樣死去?！?

“沒有您的允許，我是不會去死的?！北R卡斯看著他，“我答應(yīng)過您。”

赫倫對上他的目光。

那湛藍(lán)眸子里的黑瞳孔倏然放大，也愈發(fā)幽深了。他的眼神開始飄忽不定，因?yàn)樯《忠粚与鼥V的霧氣。這一瞬間，赫倫磚紅色的身影倒映在他眼底，象懸浮在海洋上空的一輪紅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