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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襖手中提著一捆柴,似乎也是湊巧路過此地。
她見到司星渡在此處,當即向對方拘謹見禮。
“小襖姐姐,不必太過拘禮?!?
司星渡說著,目光不經意間再度略過小襖衣擺上的補丁,他語氣友善,“說起來,小襖姐姐的衣服上似乎總有補丁?!?
畢竟小襖看起來并不像是沒有月銀的丫鬟。
小襖手指撫過那道補丁,低聲道:“這是夫人給我做的衣服,我一直都很喜歡,因為壞了一塊我有些舍不得,便補了一塊布料上去?!?
她說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仙長不會笑話我吧?”
司星渡有些意外,“那位夫人竟然還會給你們做衣服?”
小襖點頭,“夫人人真的很好,她也幫過其他下人,可是……”
“那些下人都忘恩負義,夫人出事的時候,他們只想將自己摘的干干凈凈,連夫人親手為他們縫的香囊都偷偷丟進火盆里燒了干凈?!?
小襖說著似乎有些難過,她繼而問道:“說到這個,難道仙長們也都不相信夫人是個好人嗎?”
司星渡不知如何回答,“若只按當下的情況看,我等身為局外人只怕很難評價,不過小襖姐姐覺得那位夫人好,她也許是有她的苦衷?!?
小襖表情愈顯失落,“果然沒有人相信夫人是好人……”
她說著又道:“不過還是謝謝仙長,仙長待我一直都很好,小襖都有記在心中。”
司星渡不便評判于那位夫人,便只能略過不提。
他接著拿出手中舊族譜詢問道:“小襖姐姐可知曉傅家以前的情況?”
他說出自己疑惑之處,小襖卻回憶道:“我來了傅府也有十年……”
“這位傅老太爺活了三百年的謠言府中也曾有過,但沒有人知道傅老太爺為何活了三百年,只聽說是在一百年前,傅氏一位殘疾的公子放了一把大火,將所有的傅氏都燒死了,那位傅老太爺的三百壽數便也結束?!?
“眼下的傅氏乃是從偏遠旁支遷移而來,并非是此地本土的傅氏?!?
從那以后,傅氏族譜上便再也沒有那位傅老太爺的姓名出現過了。
司星渡回到前廳,等其他人回來后,他才將這線索說出。
“普通人怎么可能活三百年?那位傅老太爺恐怕也有貓膩?!?
溫瀾說罷,便提議道:“我在附近走訪后也知曉傅氏陵墓所在,不如一同前往查看。”
一行人去往傅氏陵墓后,用法術翻開傅老太爺的墳堆檢查再行恢復也并不會難。
只是真打開那副棺材后,棺材中的白骨的確是一個老者尸骨,但尸骨中竟然會有凰澤碎片殘留的氣息……
司星渡瞬間恍然大悟,“這凰澤碎片的確可以讓人百病全消,延年益壽,可是它只對修者有作用?!?
凰澤碎片需要不斷吸收邪氣或者正氣,才能維持運轉。
若只是普通人得到,無靈氣持續滋養于它,普通人即便短暫地獲得驅邪病愈之效,也只會自然死去。
所以……
那場傅宅夢境竟然不完全都是假的。
那位傅老太爺一直在殺人獻祭,制造邪惡之氣來滋養凰澤碎片。
如此活了三百年后,卻被他家中某個傅氏后人一把大火燒光所有。
這場傅宅噩夢才足以停止下來。
*
今日得到的進展幾乎離真相只差一步。
只要查出是誰拿走了傅老太爺尸骨里的碎片,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芍藥作為內鬼,自然也會將這邊的進度告知邪祟。
可晚間,“邪祟”竟會直接出現在她房中。
它似乎越來越等不及。
“我的時間不夠了?!?
“邪祟”告訴芍藥:“謝扶檀往枯井那邊去了,你現在就得去想辦法,確保他今晚會入枯井。”
芍藥卻緩緩詢問:“可你自己為何不去?”
“邪祟”在黑霧里微微沉默,“我自有我的打算,如果我可以……才不會指望你?!?
“別忘了,你在夢境里都認錯了人……”
“邪祟”當時知道后在霧里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禁咒成功破除,它才懶得和她計較。
豈料這話瞬間踩中芍藥痛腳。
她們作惡之人又豈能次次作惡都會翻車?
她抿了抿唇瓣,緩緩答應下來:“好,我今晚就去想辦法讓謝扶檀進入枯井?!?
芍藥隱約也能猜到。
“邪祟”的身體在受到謝扶檀重創之后,不僅沒有恢復反而日漸虛弱下去。
若它再被謝扶檀正面撞見一次,縱使不死,它也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以它寧愿威脅芍藥去辦這件事情。
……
芍藥在那邪祟面前將大話丟下之后,真等她出來后,她心中又開始惴惴不安。
作為一個貪生怕死之輩,芍藥也不愿意正面和謝扶檀對上。
可“邪祟”落入正派手中,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西院枯井旁,果真如“邪祟”所言,謝扶檀人就在枯井前。
芍藥瞧見對方背影,起初想用妖法對付他,不曾想,妖法對上謝扶檀似乎仍舊沒有作用。
本命靈花不會被他所融合,但要取出來的方式也沒那么容易,這也是芍藥現階段沒辦法去著急這件事的原因。
可眼下機會又極為難得,她著實不愿錯過。
芍藥略一思索后發覺,又有什么比直接推謝扶檀下去的方式會更為直接簡單?
眼下謝扶檀正背對著她。
運氣好的話,他連是誰推他都沒看清楚就掉進去了。
運氣不好被他墜入井底前看見了她的臉也無妨。
橫豎她與“邪祟”蛇鼠一窩,到時候只管讓邪祟承認冒充了她,讓邪祟幫她背鍋就是了。
芍藥只料想那謝扶檀再是厲害,一個人突然被推的時候也只會毫無防備墜入井底。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恐怕也來不及了。
芍藥斂住自己的腳步與氣息,在靠近一定距離后,正醞釀著力氣打算直接將謝扶檀推下去。
在她推過去的瞬間,謝扶檀似也有所感應。
即便如此,芍藥的雙手仍舊重重地推在了他的身上。
眼看即將就要將他推入井底,豈料……
謝扶檀紋絲不動。
甚至因為芍藥推他的手掌太過用力,下一刻,推在他后背的雙手也瞬間從兩側滑開,穿過他的臂膀之下,以至于她整個人都重重地撞到他的后背。
整個姿勢看起來仿佛在……索取擁抱。
芍藥:“……”
整個過程當中,謝扶檀甚至連腳下的位置都不曾變換過。
“姜媱師姐,怎么會是你?”
司星渡純良的臉從草叢中透了出來。
芍藥這時抬起眼睫看去,發覺不僅僅是謝扶檀人在此地。
溫瀾、司星渡、玉若蘅,他們三個也全部都在場。
“白日里有人留了字條讓扶檀師兄獨自一人來這口枯井旁,我們還以為是邪祟所為……”
司星渡原本也打算將芍藥叫上。
但他經過時芍藥并不在房間中。
經過上次誤會,他唯恐會給芍藥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便只斂去只字未提。
芍藥:“……”
她和“邪祟”的毒計失算了,原來他們竟然是在甕中捉鱉……
“可是姜媱師妹,你這是在做什么?”
玉若蘅看見她撲出來死死抱住謝扶檀后背的雙手,雙眼幾乎又要冒火。
因為謝扶檀的身影從始至終都不曾挪動過半分,所以所有人幾乎都沒有將她的動作往“推謝扶檀下井”方面去想。
前所未有的失敗羞恥感,瞬間淹沒了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