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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澤震驚的聲音從碎片中傳出來:“怎么只有一半的魂魄?!她還有一半呢?她以后不會不記得我們了吧?”
巫暝這次的聲音也變得遲疑幾分,“這一半的魂魄還很虛弱,當成小貓小狗養都活不了很久……不會真變成植物人吧?”
凰澤急了,“怎么辦,這里又沒有醫院……要不我們再給她種在土里試試?”
旁邊一個乞丐不耐煩道:“喂,這個奇怪的東西給你們了,你們說好要報答我的呢?”
凰澤哭喪著臉,但也不得不給了他一片碎片。
“喏,你埋在地里,七天后就會長出很多金子,不過只能用一次。”
那乞丐半信半疑接了過去。
后面的事情,便是趙士陵祖上發生過的事情了。
那乞丐暴富后并沒有收斂,反而染上賭癮敗光家業,最后握著那碎片徹底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溫瀾嘆惋:“那乞丐多半便是趙士陵的祖上了。”
只是后來人心不足蛇吞象。
這些碎片本身都不帶有任何惡念,甚至是可以改善他們生活的善念。
偏偏,得到碎片的人心術不正,如此便遺留下了禍端。
司星渡將凈化好的凰澤碎片放入了一只乾坤袋中,他隨手擱在了桌面,便轉身去與謝扶檀等人商議接下來的行程。
芍藥坐在桌旁,垂眸間便瞧見了這只乾坤袋。
她微微一怔……不曾想,司星渡竟然會這般粗心大意。
將這等要緊的東西放置在芍藥這般蔫壞的花妖眼皮底下,與將那柔弱獵物放置在兇狠豺狼惡豹眼皮底下又有什么區別?
出發時,司星渡似乎都沒有察覺乾坤袋中少了一顆凰澤碎片。
他似乎察覺芍藥的目光,不由朝她看來。
芍藥偷完東西尚且還有些心虛,不曾想司星渡對上她的視線也只是沖她微微一笑,似乎有所會意。
芍藥更為不解。
她愈發感到這些仙門修士的性子好起來時未免也太過好了些……
待芍藥嘗到了偷東西的甜頭后,便趁著司星渡不察,又試著從他的乾坤袋中偷走了小襖那一片,他竟然也沒有任何反應。
如此,芍藥便發覺司星渡雖然有些天賦本事,但到底還是年紀太小,多半對人沒什么防備心。
待她回頭交給巫暝,他們再想找回來也沒那么容易了。
將老槐村的事情收尾之后,眾人重新出發上路。
只是離開時,謝扶檀卻也忽然間莫名地掃了芍藥一眼。
芍藥顯然也未能領會。
接下來離開老槐村后,他們便要去下一個取走凰澤碎片的地點。
芍藥試著打探,可這次他們卻都沒有說。
溫瀾委婉說道:“想來師妹也累了,等最后一片集齊后,大家便都要回各自門派了。”
“我與你便也可以回到衍清宗,好生歇息一下。”
芍藥聞言,便察覺接下來的時間更不多了。
鏡匙第二次浮現于世的機會同樣也應該就在近期。
否則一旦謝扶檀拿到最后一片凰澤碎片,他們回到仙山……
那她與巫暝就更不可能有機會奪取鏡匙。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
芍藥隨眾人行路,此番路上卻未再經過城鎮,便只能在天黑后于林間將就一晚。
芍藥去撿些干樹枝用來生火時,卻撞見司星渡私下正隱晦地和謝扶檀商議另一件事。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看來……只能用這個東西引來對方了……”
司星渡小心翼翼取出了一根木頭。
只是那木頭里三層外三層,竟這般仔細保護起來,看上去也頗為特殊珍貴。
芍藥心道,司星渡與謝扶檀對此物竟然極其重視,想來這也是個極為重要的道具了……
既然司星渡的東西如此好偷,多偷一件又有何妨?
于是等到晚間,芍藥再一次輕輕松松從司星渡的身邊偷走了那根木頭。
她仔細打量了一番頗為困惑,但還是將東西放在了懷中帶走。
芍藥私底下來到了樹林深處,果不其然,看見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等了她許久。
巫暝懶洋洋的聲音從烏鴉嘴巴里發了出來。
“你上次都不樂意讓我找你,這次又主動找我做什么?”
芍藥將他們還差一片凰澤碎片就集齊的事情告訴巫暝。
巫暝冷“呵”了一聲,“不愧是那些鏡清仙山特意培養的高徒,換做旁人只怕一年半載都難集齊到一片,他們卻是快得很……”
他說著又轉回話題,“說起來鏡匙第一次浮世本也沒指望你能辦成,是老槐樹說你能起點作用,我才同意讓你先過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也沒瞧出你起到什么作用。”
“不過沒有你在妖巢,我的日子舒坦多了,總算沒有人氣得我想吐血。”
巫暝冷笑道:“快告訴我,有沒有將你的本領發揮出來,將那些偽君子給氣得吐血?”
芍藥聽了這些話難免有些不高興。
巫暝在這方面總這般瞧不起她。
她抿了抿唇,打算給他一個驚喜,“我偷了正道一些東西……”
她拿出那個被司星渡當做寶貝般神秘保藏的東西,當即詢問巫暝。
“你可知這是什么?”
巫暝漫不經心地低下頭,他看到這根東西時……臉上原本淡然的表情幾乎當場裂開。
枝頭上的黑烏鴉目光驚悚打量過這個物什當即雙腿一緊,發出一聲尖叫:“快丟掉!”
可這烏鴉嘴里的尖叫后半段突然變成了“呱”。
巫暝竟然如上次一般,話沒說完就消失了。
他又快速跑路了,這說明……
芍藥當即偽裝作無事模樣,緩緩轉過身。
果不其然,謝扶檀不知何時又找了過來。
芍藥發覺,他近些時日總是盯她盯得愈發緊了。
有時芍藥只是喝了口水,都會覺得有一道目光從她的唇瓣間緩緩游移而過。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被抓包的時候,少女還是會忍不住心虛。
謝扶檀卻仿佛已經忍了她許久。
他沉下嗓音,驟然發問:“你可知錯?”
芍藥當即僵住。
謝扶檀一雙黑眸緊盯住她,“你先前與小襖勾結,在我身上種入妖針……是不是覺得,這些事情我便不會再與你有所計較?”
所以才叫她愈發肆無忌憚起來,竟如此不知收斂。
芍藥聽見他突然開始翻舊賬,她水潤瀅眸中頓時掠過驚慌,連忙開口認錯,“我……我知道錯了。”
謝扶檀卻絲毫不為所動。
“將手伸出來。”
芍藥微微窒住呼吸。
謝扶檀眼底如覆霜雪,語氣冷然,“不要讓我重復第二遍。”
芍藥聽到這話,只得顫著眼睫,慢慢吞吞地將手伸出來,露出……她方才順手偷的東西。
可偷東西到底不是什么體面的事情,芍藥只能在被無情揭發的這一刻盡量找個體面些的理由。
她綿軟的語氣輕輕解釋道:“我……我就是覺得這個東西看起來很不錯,我想……私底下欣賞欣賞……”
少女語氣愈發心虛不安,“只是把玩幾下便會立刻還回去的,不是存心想要偷走。”
可她越是努力解釋,對方的臉色卻越發不好看。
活生生的東西給她把玩時也不見她有所興趣。
單單偷凰澤碎片也就罷了,那凰澤碎片氣息濃郁到謝扶檀和司星渡閉著眼睛都能感應到在哪里。
司星渡見她如此不加以遮掩,甚至都不曾意識到她在偷東西。
偏偏這等萎靡縮小到不及他三分之一的死物,她竟也能愛不釋手地偷出來。
謝扶檀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竟會心胸狹隘到因為旁人的品味太過劣等,而隱隱慍怒到胸口有了明顯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