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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皇帝繼后和皇子前來,太醫院林院使,從安則佑房中小跑出迎。
“則佑如何了?”
林院使躬身稟告,“只差半寸便傷及心脈無力回天,雖說如此,亦是兇險萬分,就看能不能熬過今夜了。”
康王立刻道:“昨日家宴二皇兄送我一顆千年人參,先給安公子用吧。”他身后的小太監隨即遞上來昨夜的長盒。
睿王接著道:“是啊,安公子救駕有功,這千年人參我再尋給六弟。”
皇帝道:“林院使,收下吧,先救人。”
林院使接過人參,“微臣定竭力救治。”
十皇子道:“父皇,兒臣擔心安公子,想進去看看。”
“你進去也幫不上什么忙。”皇帝嘆口氣,看向眾人,“都知道病情了,在這里也無用,都回吧。”
原本這些人前來,并非是真的擔心安則佑,不過是安則佑救駕有功,皇帝重視,他們當然也要表現出重視。
既然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也無需再留。
眾人退下之際,皇帝喊住了陳應疇。待人都離開,才對他道:“老九,則佑十二歲入宮,你們詩酒同樂,蕭笛共曲,情誼深厚。旁人的擔心不過做戲,恐怕唯有你是真心,陪朕進去看看他吧。”
來到房中,皇帝坐在安則佑床邊,看著男子慘白的臉,不由嘆息,“真是個惹人疼惜的傻孩子。”
片刻后起身,對身邊的太監道:“在人醒來之前,此事萬不可傳出宮去。”
若安則佑死了,還不知道安盛武會做出什么事,或許他本就有反叛之心,此事便讓他有了契機。
皇帝走到陳應疇身邊,拍他的肩膀,“明早人還醒不過來,你便同兵部尚書一起來御書房。”
陳應疇明白,父皇這是在做最壞的打算。
十年前,安則佑入宮為質,皇帝讓其居于坤寧宮偏殿,命繼后代為管教,吃穿用度皆與皇子無異,就連及冠儀式,也同皇子一般無二,好似把他看作了自己的兒子,卻又不讓他同皇子們一起念書識理,騎馬練武。
安則佑也是個懂事的,說自己不愛文武,只喜歌樂。
漸漸地,安則佑開始流連于秦樓謝館,酒坊茶肆,沉湎于酒色之中,不僅自己玩樂,還時常給皇帝獻上些有趣的玩意,有了新的曲目,會在宴會上親自吹奏討好皇帝,聽聞了新奇的百戲,也會央求著皇帝出宮同賞,沒過幾年,便成了上京誰都不敢得罪的,有名的紈绔。
皇子們再不愿承認,他也是除了陳應疇外,皇帝最寵愛的“兒子”。
十年間,他的順從討好,帶給皇帝的那些歡喜,實實在在。
陳應疇了解自己的父皇,這么多年的相處,父皇早已對安則佑有了惻隱之心。
只要安盛武忠心不二,不生反心,安則佑便能一直在上京當他的紈绔。
“父皇累一日了,先回紫宸殿歇息吧,兒臣今夜守在這里,一有消息立刻派人稟告。”陳應疇擔憂皇帝的身體狀況,“去非有父皇護佑,定會安然無恙。”
林院使接話,“昱王說得在理,安公子定能轉危為安,陛下不必憂心。”
皇帝皺眉,“但愿如此吧。”
恭送皇帝后,陳應疇讓喬云給府中送信,說他今夜要守著安則佑,不能回府。
頓一頓,又說,“告訴王妃,安公子吉人天相,箭未傷到心脈,讓王妃放心。”
他想,安則佑在蘭兒面前中箭,蘭兒那般良善之人,定會擔心。
喬云離去,陳應疇坐在方桌前,聽著太醫們和太監腳步匆匆,出出進進,心里十分焦急,祈禱著人能早些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林院使驚喜地喊了一聲,“王爺,安公子醒了。”
小太監扶著陳應疇來到安則佑床邊,他斜身坐下,摸索著抓住安則佑的手,呼喊,“去非,去非。”
“父親,母親,我不想去……母親,母親……”
安則佑喃喃的喊著,“父親,父親……母親,母親……”
陳應疇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緊緊抓著安則佑的手。
不知叫了多少聲,安則佑安靜了下來。
陳應疇立刻起身,“林院使,快來看看,他是不是又昏了?”
林院使摸了摸安則佑的頭,診脈后道:“王爺放心,熱已經退了,應是挺過來了。”
陳應疇終是松了一口氣,剛打算著人去紫宸殿稟告,就聽見一個陌生的詞從安則佑口中喊出,“江茉,江茉……”
姜末?將墨?緘默?
陳應疇納悶,他這是在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