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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是不是每年都跟他們一起跳,你是不是早就會?”
“王爺,你說我來這里不是真心的,我很傷心啊。”
“我沒有……”陳應疇喃喃道。
“你沒有什么?你分明……”江茉停下腳步,將他拉出圈子,手指戳著他的臉,“你分明沒有把我說的話放心上,那天騎馬,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陳應疇抓住她的手腕,“不是,我以為你只是要盡王妃的責任,而非自愿。”
江茉覺得頭昏昏沉沉,靠在陳應疇的肩膀上,大著舌頭嘟囔著,“你是不是心儀蘇姑娘?你是不是不甘心?我幫你,幫你……”
陳應疇根本聽不清她說的話,“蘭兒,你要幫我什么?”
“幫你,幫……”江茉的聲音小了下來,小腦袋在陳應疇身上蹭了蹭,“這床怎么怎么暖。”說著身子漸漸往下滑。
陳應疇打橫抱起她,“喬云,帶路。”
“是。”
剛入營帳,并未睡實的江茉,睜著朦朧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一把扯掉陳應疇的覆眼綢緞,掙脫他的懷抱,拿著綢緞系在自己眼睛上。
“我和你換,換眼睛,我的,借給你用一日。”
她雙手蓋住眼睛,再慢慢捧出,像是捧著珍寶一般,“給你,你快過來。”
陳應疇呆住,立在原地。
江茉帶著醉意,歪歪扭扭站著,“你快過來呀,我現下可是看不見的。”
喬云適時上前扶住陳應疇,將他扶到江茉面前。
江茉將手中的“眼睛”小心翼翼放在左手,右手摸索著抓住陳應疇的袖口,從手臂一路摸到他的面頰,摸到他的眼睛,把左手的“眼睛”分開到兩手掌心,輕輕按在他眼眶中。
“能看見了嗎?”
陳應疇眼眶溫熱,鼻頭發酸,聲音哽咽,“能,能看見。”
心頭泛起的熱浪,橫穿整個身體。
江茉嘴角彎起,將他往外推,“那你快去見想見的人,去想去的地方,我告訴你哦,只借給你一日。”
喬云滿眼淚花,胸口又暖又痛,他心疼主子,也心疼王妃,“王妃醉了,王爺的眼睛……”
“喬云。”陳應疇制止了他,眉角顫動,“你去帳外候著吧,別讓人進來。”
“是。”
他真的舍不得,舍不得喬云戳破這場本就不存在的美夢。
他聽出江茉的聲音左右飄浮,上前一步抱住站立不穩的江茉,柔聲說,“你喝多了,小心摔倒。”
江茉掙扎著推他,“你還不走?我告訴你,你別想耍賴,別想拿了我的眼睛不還,你快些去,要不然一日回不來,我可是會生氣的。”
陳應疇空洞的眼眸中,暈上一層水霧,他將江茉抱得更緊一些,“我想見的人就在眼前,我還要去哪里?”
江茉一把推開陳應疇,搖著頭往后退,晃著身子仰躺在床上,“我不是,我不是她,不是你喜歡的蘇姑娘,也不是衛……”
這個名字,好似警鐘,她忽然噤了聲,手掌輕拍著嘴,做了一個縫線的動作。
然后滿意的點點頭,嘟囔著,“小嘴巴閉起來,閉起來,不能說。”
豎起耳朵仔細聽的陳應疇,有些聽不懂,“蘭兒,什么不能說?”
他湊近,想聽得真切一些,卻被對方一把摟住脖子。
江茉扯下自己眼睛上的綢緞,眼神迷離地看著陳應疇,“你還沒走嗎,你若是再不走,我就舍不得讓你走了。”
陳應疇眼角微顫,細細密密地刺裹著蜜,從心底扎出,他一時分不清是痛還是甜。
“蘭兒,你可曾……”
話未說完,嘴唇上突然的溫熱,讓他腦子“轟——”地炸開,呼吸暫停,整個人僵住。
下一刻,心跳如擂如鼓,熱流直沖顱頂,他摟住江茉懸空的腰,往自己身體里揉,想去回應她的吻。
江茉的唇卻離開了,抬手輕柔地撫摸他的眼睛,“真好看,我要多看看才行……”
“蘭兒,你可以看一輩子……”
話出口,陳應疇垂下眼眸,神情低落。
他不知道徐太醫能否尋到他的師兄并帶回來,也不知道那師兄能否治好他的眼睛,亦或是干脆將他治死了。
一輩子,他還不敢承諾一輩子。
江茉眉眼彎起,笑中帶淚,共白首的夫妻可以說一輩子,可她不是他的妻。
不是又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管它紅塵千百事,及時行樂正當歲。
“陳應疇。”江茉翻身將他壓下,“既然你不走,那就別走了。”
溫熱的嘴唇,吻上他的眼睛,吻上他的鼻尖,吻上他的嘴角,“今夜你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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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中“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出自唐代詩人羅隱的《自遣》。原文如下: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