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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用這樣卑劣的手段, 就算贏了,也不光彩,后人又該如何評說將軍?”江茉就像案板上的魚, 哪怕希望微薄,也依然掙扎求生。
“成王敗寇,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安盛武用溫和的聲音道:“江姑娘, 往后我們都是一家人,你不必對你未來的公爹有這么大的敵意。”
江茉眸色凄然,“你不會如愿的。”
“如不如愿,試試不就知道了,帶下去。”
*
章城中,陳應(yīng)疇剛和眾將領(lǐng)商議完作戰(zhàn)方略,覺得有些頭疼, 一手撐在沙盤上, 一手揉著頭。
喬云為他端上湯藥,“陛下, 該喝藥了。”
自從那夜太后戳破陳應(yīng)疇的幻想, 他就時不時頭痛,徐太醫(yī)用了許多方子都無濟于事。
陳應(yīng)疇接過藥碗,蹙眉喝下,許是喝得急了,嗆了一口, 劇烈咳嗽起來。
喬云忙為他順背, “陛下,三日前那一戰(zhàn),安家軍傷亡慘重,我軍又生擒了安則信, 想必這場叛亂很快就結(jié)束了。”
此番安盛武叛亂,夙城守將叛變,城池失守,朝中武官紛紛自清前往平亂。
為杜絕夙城之事再發(fā)生,陳應(yīng)疇任朱時良為巡按御史,同新封的定國將軍一同趕赴章城。
軍隊沒走幾天,陳應(yīng)疇越來越不安,決定領(lǐng)兵御駕親征,畢竟大啟最精銳的軍隊是飛騎軍,而飛騎軍的主帥是他。
陳應(yīng)疇的咳嗽緩了一些,撐著身子坐下,“可派人去打聽了,安則佑的傷情如何?不至于死吧。”
喬云氣不打一出來,“陛下還管他干什么,想他在宮中十載,陛下待他如親兄弟一般,什么好東西沒有想著他,他在外當紈绔,惹了多少事,還不都是陛下幫他擺平的。”
陳應(yīng)疇面色平靜,“正因如此,我同他的情誼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去非本性不壞,也是個可憐人。”
喬云輕哼一聲,“陛下認十年的情分,安公子不一定認。”
“他認的。”
在戰(zhàn)場上,安則佑下意識打掉了射向他的長箭,盡管知道那支箭根本傷不了他,還是本能地保護了他。
十年的情分,就算是偽裝,也成了一種習慣。
喬云也不再多言,“陛下,早些歇息吧,還不知安家軍什么時候會再次攻城。”
陳應(yīng)疇躺在床上,習慣性地將茉莉花木簪雙手握住,放在心口的位置,才閉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陳應(yīng)疇剛要用早膳,何際匆匆稟告:“陛下,安盛武又攻城了。”
陳應(yīng)疇放下筷子就要走,喬云瞪了何際一眼,“陛下,簡單吃兩口再去吧,今日有百合粥。”
陳應(yīng)疇的目光落在百合粥上,端起粥碗喝了兩口走出了房門。
疾步來到城樓上,何際稟告,“陛下,安盛武并未攻城,您看,他只是帶著兵馬,靜靜立在城墻外。”
安盛武一直抬頭望著城樓,見陳應(yīng)疇來了,大喊道:“陳氏小兒,老夫今日要用一人換我大兒,你若不同意,老夫讓你后悔!”
陳應(yīng)疇冷冷一笑,如今他還能再后什么悔。
何際回道:“想讓我們放了安則信,那就拿你的人頭來換。”說完大聲笑了起來。
安盛武一點也不生氣,大手一揮,身后一個罩著白布的高木架被推了上來。
那木架約有兩丈高,白布影影綽綽,隱約能看到好似是罩著什么人,木架下的利刃沒有被遮住,又寬又大,陽光照射下,寒光逼人。
“好侄兒,你可看清楚了,究竟愿不愿意換。”
陳應(yīng)疇不以為然,在他看來安盛武不過是故弄玄虛,他在乎的人不是在上京城,就是在他身邊,要不就是永遠也見不到了,安盛武還能用什么人來威脅他?
白布隨風飄動,里面的人顯出若影若現(xiàn)的身姿,白布貼著身體緩緩被掀去。
冷風吹的不再是白布,而是高架上女子的秀發(fā)和衣裙。
女子緊閉雙眼,雙手被綁住吊起,頭斜斜歪著,像是個輕飄飄的物件,緩緩擺動著。
眾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卻在看清后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可沒見過如此美貌的女子,白皙的面龐,眉如黛色遠山,黑羽一般的睫毛,玲瓏小巧的鼻子,微張的嘴唇如同花瓣,就是身子單薄了些,好似風再大些就要把人吹落了。
見過江茉的飛騎軍將士都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何際和朱時良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大驚失色。
“這……”何際嘴唇顫抖,“這是皇后娘娘?不對,這是衛(wèi)雅蘭?安盛武從冷宮把人帶出來了?”
陳應(yīng)疇心中猛地一沉,緊皺著眉頭盯著高架的女子,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他在心里期盼著什么,又害怕著什么。
何際大喊道:“真可笑,你以為陛下會在乎一個冷宮的廢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