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唔……好冷呀……”裴佳佳蜷在被窩里不肯出來,只露出一雙眼睛,又大又圓,亮晶晶地看著他。
飛機還有幾個小時就要起飛了。
南方的冬天沒有集中供暖,空調吹出來的熱風要好久才能把整間屋子捂暖。他早早起來調好了溫度,現在房間里已經不算冷了,但她還是不肯動。
“暖氣開好了,也冷嗎?”
“嗯……被窩里太暖和啦……”她說著又往里縮了縮,被子拉高到鼻梁,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眨巴。
沉倦站在床邊低頭看她,沒說話。他伸手把她的被子掀起來一個角,把他剛從椅子上拿過來的衣服一件一件塞進被窩里。毛衣、褲子、襪子,全塞進去,用被子裹著,焐熱了再讓她穿。
“老師,你怎么這么厲害呀。”聲音悶悶地從被子里傳出來。什么事情他都會替她準備好。他的床比她的暖,他的被子比她的厚,他會在她還沒醒的時候把空調打開,會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提前焐熱。好幸福。
“十分鐘內必須起來,不然來不及。”他看了眼手機,故意把時間說得緊了些。
“嗯……”
她嘴上答應了,眼睛還是彎彎的,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亮晶晶的東西。沉倦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去廚房。圍裙系帶在背后打了個結,他從冰箱里拿了兩個雞蛋,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個。今天早飯要清淡。她第一次坐飛機,不知道會不會暈機,油膩的東西少吃為妙。
廚房里響起煎蛋的滋滋聲。客廳安安靜靜的,兩個行李箱立在門邊,她的粉色,他的黑色,并排站著,拉桿都縮回去了,像兩個等著出發的人。他昨晚最后檢查了一遍行李,把她的暖寶寶又往里塞了兩盒。當地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累積降雪量不算大,但氣溫低。他怕她凍著。她從小長在南方,對“冷”的想象力最多到零度,零下二十度是什么概念她根本不知道。
十分鐘后臥室那邊有了動靜。裴佳佳終于肯從被窩里出來了,趿著拖鞋啪嗒啪嗒走過客廳去洗手間。她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探進半個腦袋,頭發翹著一撮,睡衣領口歪到肩膀。
“好香呀。”
“去刷牙。”
“哦。”
她縮回去,繼續啪嗒啪嗒往洗手間走。沉倦把煎蛋盛進盤子,聽見洗手間傳來她哼歌的聲音,不知道哼的是什么,調子斷斷續續的,大概只記得前兩句,后面全是她自己編的。她洗漱的時候永遠在哼歌,洗澡的時候也哼,洗菜的時候也哼。他以前覺得安靜比較自在,現在偶爾聽不到她哼歌,會覺得家里太安靜了。
裴佳佳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頭發已經梳好了,換了那件米白色的毛衣,牛仔褲塞進雪地靴里——雪地靴是新的,棕色的,和她送他的那雙白色是同一個牌子,她說這叫情侶鞋。她在玄關試鞋的時候低頭看自己的腳,又看他的腳,兩雙鞋并排踩在地板上,一棕一白,都是毛絨襯里。她自己先笑了。
“老師,我們的鞋是情侶鞋。”
他站在旁邊沒說話,但她看見他耳朵紅了。
裴佳佳坐到餐桌前,凳子面還是冰的,她嘶了一聲縮了縮腿,但還是乖乖坐好了。沉倦把熱湯端上桌,她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燙得直哈氣。
“慢點。”他在她旁邊坐下,把自己那碗湯推到她旁邊,“先喝我的吧”
“老師你不喝嗎?”
“等你喝完這碗,那碗剛好涼。”
裴佳佳低頭又喝了一口,這次記得吹了。她把煎蛋夾起來,咬了一半,嘴里的還沒咽下去就開始說話:“老師,我們今天到了之后先去民宿放行李對不對,然后下午去雪場,你說的下午有雪——是不是真的啊。”
“嗯。”
“那我要堆一個雪人!”她放下筷子,雙手比劃著,“就堆在民宿院子里,堆得丑丑的,然后拍照發朋友圈——不行不能發朋友圈,程妙文會問這是誰拍的。那我發給你看。我們堆兩個,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大的像你,小的像我。”
“我哪像雪人了。”
“你冷的時候像。”
沉倦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他低頭喝了口湯,嘴角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弧度。
裴佳佳沒注意到。她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筷子舉在半空中忘了夾菜,眼睛亮得像是已經踩在雪地里了。“然后泡溫泉,露天的!水是熱的,頭發結冰,好神奇。你說會不會結冰啊,泡完溫泉頭發濕的,出去走兩步就凍住了——那我就可以站成一棵樹。”她自己先被這個說法逗笑了,笑聲清脆,在安靜的餐廳里彈了一下,落進兩碗熱湯之間的空隙里。她晃著腿又喝了口湯,開始數第二天的行程:“第二天我們去滑冰,我會滑旱冰,應該差不多吧——我會的,雖然可能會摔好多次但是反正穿得厚摔了也不疼,老師在旁邊接著我。老師你會滑冰嗎?”
沉倦還沒開口,她已經替他說了。
“你不會的話我教你。雖然我自己也不太會,但我可以教你摔倒了怎么站起來。這是我體育課學的,前滾翻,后滾翻——”
“體育課教的是前滾翻和冰上沒關系。”
“那你不摔不就好了嘛。”她理所當然地看著他,“有我在。”
有我在。沉倦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筷子頓了一下。她有時候會說出這種話——有我在,我陪你,我保護你,你不能一個人。按理來說應該是他保護她,她說出口的時候總會有種怪異的可愛。她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事,她只是覺得理所當然。她喜歡你,就愿意付出一切去愛你。
他看著她的笑臉看了很久。她還在說,小嘴不停的叨叨叨,還不忘喝一口湯。
他看著她期待的樣子,什么也沒說,他只是看著她笑。
然而這個時候,突兀的鈴聲突然響起,裴佳佳看了一眼,是沉倦的電話。
震動聲在餐桌上格外刺耳,磕在木頭上嗡嗡作響。裴佳佳還捧著勺子,嘴里含著半口湯,眼睛還是彎的。
沉倦以為是騷擾電話。他皺了皺眉,低頭看見屏幕上的陌生號碼,想掛掉。手伸過去,指尖在掛斷鍵上方停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沒按下去。
“您好,是沉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