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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陸清娥眼神晦暗,十五年前,年僅七歲的陸玲走失后,家里就只剩她一個孩子,陸玲的走失似乎帶走了家里為數不多的溫情,父母關系由此破裂,父親甚至在外面還養出個私生子,雖然年歲尚小,暫時構不成威脅,但誰知道以后呢?
可如今,關于陸家有沒有以后這個問題,陸清娥也不確定了。
陸家的酒店主業正在遭受鄭家沖擊。
十年前,鄭家入新海市之初主打大眾市場,而陸家做的是高端定制服務,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否則也不會允許鄭家進入這個圈子。
可鄭家只是一時屈尊于陸家而已,鄭家家底厚,能用食品和酒業的現金流養酒店板塊,資金源源不斷地往里填,十年就已經建起了完整的酒店矩陣,從經濟型到高端線,全品類覆蓋。
陸振華放權太晚了,哪怕她幾年前就極力提醒,陸振華自信輕敵,放任不管,等他真正反應過來時,市場已經被切走了一大塊。
這兩年鄭家更是不講道理,開始往高端走,精挑客群,跟陸家正面搶客戶,陸家做定制服務、私密體驗,鄭家就砸錢挖人、升級裝修,就算是用集團其他產業的利潤補貼酒店,虧著本也要把份額搶過來,陸家的高端客群,正在被鄭家新開的幾家奢華酒店慢慢蠶食。
此消彼長,財報上的數字不會騙人,陸家的營收連續三個季度下滑,而鄭家在高端市場的份額已經快追平了。
轉型迫在眉睫,這也是陸家為什么需要孟家的科技板塊,她的嫁妝便是那塊剛從梁家嘴里撕下來的地皮。
孟淮川需要地皮,陸家需要技術,各取所需,說不上誰比誰更真心。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晚回到住處,陸清娥又夢到了同樣的場景,但又不太一樣。
不像上一次那樣清晰淫亂,更沒有身體被侵犯的觸感,只有一些碎片,像被剪碎的電影膠片,一幀一幀地閃過去。
她看到陸家酒店的標志被拆下來,換上了鄭家的Logo,還看到她和陸振華李萍搬離了陸家莊園,大門緩緩在身后關閉。
她在夢里拼命想抓住什么,卻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看著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滑過去,而畫面最后林淼站在陸家莊園不遠處,隔著一條馬路。
她想走過去,但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想喊林淼的名字,嗓子也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孟淮川從林淼身后走出來。
他沒有看她,而是牽起了林淼的手。
陸清娥猛地睜開眼,后背已經被汗浸透了,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手指抓著床單。
未拉緊的窗簾縫隙里透出外面的晨光,手機忽然在床頭柜上震動著,陸清娥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伸手去摸床頭柜。
來電顯示是一個她不怎么聯系的名字,沉雨,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心理醫生。
陸玲走失那年,她不過十三歲,陸家沉浸在失去陸玲的悲痛中,忽視了她的心理狀況,等她自己意識到自己不對去看醫生時,已經是她十七歲時候的事情了。
電話響個不停,陸清娥有點猶豫,可能是沉雨較她年長一些,習慣將她看作妹妹,可惜她以為藥無可醫,復診斷斷續續的,這次沉雨打電話來,估計也是催她去復診。
陸清娥盯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又想起了夢里關于陸家破敗的結局,她其實已經不確定,這是不是她一直害怕所以才提前在腦子里預演了一遍的恐懼。
然而陸清娥發現自己已經無形中將夢當了真,否則比起陸家,她怎么會更在意林淼在那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旁觀者?推手?還是身不由己?
這樣不行,再胡思亂想下去,遲早要出問題。
陸清娥手指滑動按了接通,在沉雨的指責到來前先開了口,“明天。”
沉雨沒想到她那么爽快,準備半筐子的話沒用上,不相信地確認了一遍電話號碼,才回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