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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客臥的窗簾沒拉嚴,窗外的霓虹燈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亮線,她盯著那道線看了很久,眼睛酸澀,腦子卻清醒得過分。
時間緊迫,公示倒計時還在走,她必須盡快讓梁佑澤松口,但今天她想過很多話術,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該用什么理由讓他幫自己。
隔壁忽然傳來一聲輕響,門縫下細窄的光帶被影子擋住了,陸清娥的身體瞬間繃緊,她盯著那條門縫,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
他站在她門前做什么?昨晚的夢忽然涌上來,那些模糊的畫面和溫熱的觸感,如果那不是夢呢?
那道身影從門前掠過,腳步聲往樓梯的方向去了,陸清娥緩緩吐出一口氣,躺平了身體,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又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怎么會有那種念頭,他停留的時間不過幾秒而已,是很正常的舉動,可能是去喝水,可能是睡不著要下樓透口氣,她怎么就覺得他要進來了。
陸清娥閉上眼睛又睜開,她掀開被子,腳踩在地板上,披了件外套出了房間。
廚房那一塊亮著暖光,梁佑澤站在島臺旁邊,身上穿著一件修身款的白色無袖背心,肩線服帖地沿著鎖骨和肩膀的弧度走,比昨晚赤裸上身好得多,至少她的眼神不會無處安放。
聽到她的腳步聲,梁佑澤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臉上沒有意外的表情,自然地放下冰水,他轉身從柜子里拿了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溫水,推到她面前。
陸清娥走過去,指尖觸到杯壁,水是溫的,水壺還冒著熱氣,他好像早就知道她會下來,將水晾到可以入口的溫度,
兩個人隔著一步的距離,一人端著一杯水,安靜地倚靠著島臺。
陸清娥也不是真的睡不著下來喝水,她低頭看著杯子里的水面,指尖摩挲著杯壁,斟酌了一會兒。
如果一個議程已經通過了公示前的流程,還有辦法更改嗎?”
她沒有直接問,但話題指向性那么明顯,他不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流程上可以申請復議,不過需要提案方在公示前發起,搜集有利于反證的材料,切斷提案方的邏輯鏈,但具體還要看議題。”
梁佑澤語氣平淡,緊接著又說,如果議題注定走向一個結果,就算這一次拖住了,下一次也一樣會被推進去。
陸清娥緊緊攥著杯子,他是在說陸家是撐不住的,就算這次她拖住了公示,下次陸家也會有別的困境,陸振華不頂事,她手里也沒有足夠多的資源,陸家只是強弩之末,再多爭取,也只是延長它崩塌的時間。
理性告訴她,梁佑澤說得是對的,這就是陸家面臨的現實,可這一瞬間她根本無法保持理智。
如果陸家的結局真的無法更改,她注定守不住和陸玲的家,那又為什么要讓她做那個夢,為什么不干脆讓她一直抱著陸玲可能會回來的想法等待,至少那樣她還能有期待。
“你的意思是,陸家已經沒救了,我做什么都是白費?”
陸清娥言辭尖銳,哪怕她極力保持理性去分析,梁佑澤就算不愿意幫忙也正常的,他在梁家的競爭者還有梁佑蘭和梁佑遠,兩家的立場還是對立的,她沒有資格要求更多。
可是,他們是朋友不是嗎,他還留著那塊表不是嗎,卻一點消息都不肯透露給她,讓她有心理準備。
陸清娥喉嚨里堵著一口氣,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失控,但她也是人,也會傷心。
梁佑澤走了過來,投下大片陰影逐漸籠罩住她,陸清娥下意識抬頭看去,卻只見他,嘴角微微彎起。
他竟然在笑。
梁佑澤。她的聲音低沉,梁佑蘭來衛生間找我不是巧合吧,否則你怎么會和她一前一后地來見我。
你是想讓我知道,我被作為好朋友的你背叛,也被未婚夫背叛了嗎。陸清娥忍不住嗆聲道,“這是挑釁還是什么所謂的報復?
而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報復的緣由是什么,于是最后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陸清娥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但她忍住了,偏過頭去。
她太失望了,對他們,也對自己。
因為自己真是太蠢了,明明是要開口請他幫忙的,卻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傷心、憤怒和失望全部都攤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