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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嫵月沒堅持,她確實有些乏累了,若不是一直警醒著,許是在半路上就能睡著。
見她沒反對,千翠兩人當即就扶她去了床上躺下,剛躺下沒多久,虞嫵月就沉沉睡去了。
看她睡的沉,千翠和珊秀對視了一眼,旋即就齊齊輕嘆了聲,怕擾了她,兩人走遠了些才敢開口。
“剛才去給大小姐請安的時候,大小姐就跟沒看見小姐似得,讓小姐站了好一會兒,要不是那個公公來了,小姐還不知道要站多久呢。”千翠咬牙恨道。
大小姐眼里一向沒有小姐的存在也就罷了,作何要這樣為難人。
“大小姐這是在遷怒小姐呢。”珊秀沉默了下嘆息道,“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事,這么些年不都是如此嗎,日后咱們做咱們的,宮里畢竟不是侯府,大小姐的身份沒那么有用。”
“以前的事也無須多提,如今小姐已如愿入了宮,日后如何還未待定呢。”珊秀又道。
千翠狠狠點頭,“珊秀你說的對,小姐日后一定會比大小姐更好的。”
在府里小姐比不過大小姐就算了,就不信在宮里還是如此。
珊秀笑道,“好了,好不好的是以后的事,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解決呢。”
不說一向任性的大小姐了,就是小姐突然入宮恐怕就已經入了一些人的眼了。
坤寧宮。
皇后身穿石青色牡丹常服伏在案桌前素手執筆,神情專注,待最后一筆落下后才緩緩收了筆。
“娘娘的字寫的是越發好了。”身側的念荷出口夸道。
“本宮倒覺得比之前差了些。”皇后端詳片刻,無奈搖頭。
念荷上前為皇后擦拭了下雙手,“娘娘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了,您的字可是連皇上都夸過的呢。”
“玉婕妤的妹妹虞才人已經入宮了吧?”皇后在如意榻上坐了下來,練了半個時辰的字她也有些累了。
念荷上前為她揉了揉肩,“是,申時入的宮,已住進聽泉宮的玉錦軒了。”
“看到模樣了嗎?與玉婕妤相比如何?”皇后抬了下眸,難得好奇道。
“沒看到,說是一直低眉順眼的,看著是個性子柔順的,與玉婕妤大不相同。”
“這么說的話,確實與玉婕妤不同,玉婕妤這人自入宮便張揚明媚,嬌艷奪目,得寵至今,她這個妹妹倒是比她遜色了些。”皇后若有所思。
“玉婕妤本就是嫡出的小姐,養的嬌是自然的,虞才人雖說是她妹妹,到底是庶出的,遜色些倒也正常。”念荷不以為意。
“你說的有些道理。”皇后呢喃一聲,唇角卻露出一抹頗有深意的笑,“不過,是不是真的如表面那樣柔弱也未必。”
“娘娘的意思是?”念荷看向她,面露不解。
皇后卻沒再解釋,后宮中的人慣來不能看表面,誰知道柔順的底下藏著什么心思。
“娘娘就不覺得玉婕妤身上的病來的蹊蹺嗎?”念荷又低聲問道。
玉婕妤的身子之前還好好的,前些日子不知怎的,突然就病重了,皇上去探望時竟向皇上求了個讓她妹妹入宮的恩典。
要不是太醫說玉婕妤無性命之憂,她都以為她快死了呢,畢竟沒到那步,誰愿意把自己的親姐妹送進宮來。
“你這話倒是把本宮問住了。”
皇后細眉微蹙,這件事確實透著一股蹊蹺,整件事看下來好像就是為了讓虞才人進宮,但,為什么呢。
先不說玉婕妤如今還受寵,單就她性子也不像是個會容人的,莫說她了,就是地位穩固的淑妃都不會愿意家里再送一個來。
“是不是真的又如何,總歸她現在病著也不用來請安,本宮眼前也清凈些。”一時片刻想不出,皇后便沒再繼續想。
“娘娘說的是。”念荷附和道,玉婕妤性子張揚又不知收斂,不知惹了多少事出來,安靜一些日子也成。
——
“東西都送過去了?”
乾清宮內,裴折硯終將那厚厚的奏折批完,靠坐在椅背上,眉目舒展。
“送過去了,婕妤娘娘很喜歡呢。”許大海很順溜的就回了,他就等著皇上這句話呢。
裴折硯端起宮人沏好的茶水,慢慢飲著,無甚情緒。
這就讓許大海心里有些不定了,皇上這是什么意思?怎么一點表態都沒有?
忽地,他眼睛轉了轉,陪笑道,“要說這小言子去的還挺巧,正碰上跟婕妤娘娘請安的虞才人,虞才人性子是真知禮,小言子去的時候她正端端正正的站著呢。”
裴折硯睨了他一眼,許大海立馬就道,“虞才人如此知禮,皇上有福氣了。”
裴折硯輕哼一聲,“你倒是會說話,不過。”
裴折硯盯著茶盞里浮動的茶葉,目光沉浮卻又語氣隨意,“朕聽說,她之前有過婚約?”
這話在下了圣旨的第二天就入了他耳,還沒來得及問話就被政事給耽擱了。
如今人一進宮,便都想起了。
許大海心里一咯噔,暗罵背地里說閑話的人,忙笑道,“事出的時候奴才已讓人查過,說是婚約其實還在相看,并未真的定下來。”
裴折硯眼眸清冷,未做表態,只將茶盞放回原處,說了句“知道了”就未在說話。
許大海立在一旁,心中嘆息,皇上突然問起此事,難不成是介意虞才人曾與人相看不成?
等虞嫵月再次醒來,天已經暗了下去。
“小姐醒了。”千翠剛從外面進來就看到虞嫵月坐了起來,忙去扶她。
睡了一覺后,虞嫵月精神已好了很多,只如玉的臉上還殘留著些許懵懂,揉了揉眼睛,“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回小姐的話,現在已是酉時正了。”千翠說道。
“已經酉時了嗎?”虞嫵月清醒了些許,她是約申時入宮的,在虞嬌珞那里待了有一炷香的時間,算了下竟睡了至少有小半個時辰了。
“主子先洗把臉吧。”珊秀端了銅盆過來放在架子上,又拿了臉巾在一旁候著。
虞嫵月緩緩下了床,洗了把臉,接過珊秀手里的臉巾,擦了擦臉。
“是不是該用膳了,御膳房在哪里,珊秀你給我說說,我去將膳食端來。”千翠說道。
她過去后還能讓御膳房的人做些主子愛吃的。
她剛說完,芝雨兩人就端著膳食進來了,布好膳后,兩人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見膳食被端了來,千翠伺候著虞嫵月坐到膳桌前,掀開白玉瓷碗的蓋子,“主子嘗嘗這桂圓蓮子湯,可安神養心呢。”
虞嫵月嘗了一口,贊道,“確實不錯,比家里做的好多了。”
“小姐喜歡就好。”千翠歡喜道,卻又在下一刻突發奇想,“主子您說,今晚皇上會傳誰侍寢啊?”
主子如今也入了宮了,以后肯定也會侍寢的,她還挺好奇的。
“皇上的心思咱們怎么能猜的出來。”珊秀看了她一眼,無奈道。
誰料千翠卻又說道,“珊秀,你說皇上今晚會不會召主子侍寢啊?”
“咳咳。”許是被她的話驚到了,虞嫵月止不住的咳了幾聲。
珊秀一邊輕撫她的后背,一邊對千翠無奈道,“你啊,說話之前還是多想想,小姐今日才入宮,綠頭牌都不一定能做好,你讓皇上怎么翻?”
牌子什么的又不能憑空變出來。
千翠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求饒似的去拉她,“我就是想著小姐這么好看,皇上見了肯定喜歡。”
虞嫵月卻撫了下臉,不經心道,“論容貌,宮里的女人哪一個差了,想往上爬單憑容貌可不夠。”
說罷又看向千翠,笑道,“我今日才入宮,皇上都未必見過我,又如何知道我容貌如何。”
話落,虞嫵月就想起白日里遠遠的那一瞥,勾唇一笑,不過她既入了宮,定是要往上爬的。
又是一勺蓮子湯入口,絲絲甜味入口,沁人心脾,所以,不管未來如何,她都不會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