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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珊秀此時匆匆地從外頭走來,剛轉過彎就見主子跟皇上在說著話,便慢了下來。
虞嫵月一偏頭就看見了她,將她叫了來,“外面發生什么事了?”
珊秀福了福身,將事情道來,“是夏貴人和鄭貴人,夏貴人說鄭貴人擋了她的路。”
實際上是夏貴人單方面在罵,鄭貴人一句話都沒說。
聽完后,虞嫵月眉頭微凝,目有所思,夏貴人如此張揚,難不成是覺得頭三個月已過,坐穩了胎便松懈了嗎?
下一刻,一道帶有溫度的掌心貼在了她眉心上,“作甚么皺眉,小心變老。”
虞嫵月眉心舒展開來,語氣卻不饒人,“嬪妾要是變老了,皇上就該不喜歡了吧。”
“到時宮里定是不缺鮮嫩的妹妹們,可惜那時候嬪妾都能當她們祖母了。”虞嫵月語氣幽幽。
宮里什么時候都不缺鮮嫩的美人,到現在還有只比她大幾歲的太妃呢。
“你若是這么說,到時候朕還真得讓她們叫你一聲祖母。”裴折硯唇角翹起,戲謔道。
虞嫵月不說話了,說不過。
“好了,去看看。”裴折硯見她低垂著腦袋,好似沮喪的模樣,勾了勾唇。
虞嫵月點了點頭,也不知現在吵完了沒。
珊秀在前面帶路,虞嫵月和裴折硯在后面慢慢跟著,還沒到地方就聽見一陣爭吵聲。
往前走了幾步,正好被一簇花枝半遮擋住了身影,兩人都沒出聲。
前方,夏貴人撫著肚子,頭微微揚起,睨著鄭貴人,“鄭貴人之前不是說本宮堪不得大用嗎,現在看又如何呢?”
若不是有人告訴她,她還不知道明面上對她事事聽從的鄭貴人背地里竟然是這樣想她的。
“夏貴人說笑了,嬪妾可從來沒這么說過。”鄭貴人神色鎮定,一點都不慌。
“是不是你說了可不算,總之你對本宮不敬,我就罰你,跪上三個時辰吧。”夏貴人眉梢微微揚起,臉上帶著快意的笑。
“夏貴人您與我家主子同為貴人,沒有資格罰我家主子。”云露站出來道。
“哼,我若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當的起么?”夏貴人挺了挺肚子,神色肆意。
云露咬了咬唇,不再做聲,夏貴人這分明是拿皇嗣來威脅他們。
鄭貴人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握緊了拳頭,跪了下去。
夏貴人見她跪下去,心里高興了不少,轉身坐上了步輦,“走吧,咱們回去。”
步輦穩穩地抬起,從鄭貴人身邊經過。
待人走了,虞嫵月看向跪著的鄭貴人,她一直對她了解的不多,只知她一開始先與夏貴人一起,后來又投向沈昭容,有了些底氣后似乎又對瑤貴嬪下了手。
說來她做的事也不算少了。
虞嫵月正沉思間,耳畔傳來清亮的聲音,“走吧。”
虞嫵月回過神,跟著走了出去,瞧著時間也不早了,想著皇上應該要處理政事便想著離開。
“皇上想來還有政事要處理,嬪妾就不打擾皇上了。”虞嫵月眸中含笑,語氣輕緩。
裴折硯卻沒讓她走,“跟朕去御書房。”
虞嫵月狀似猶豫,攪了攪帕子,“這會不會不太好?”
裴折硯輕哼一聲,也不說話,拉著她的手腕就往御書房走去。
瞧著被皇上攥著的手腕,虞嫵月唇角輕翹。
午時,她便在御書房偏殿用了膳,用完膳也沒走,被皇后摟著休憩。
日頭漸漸西移,偏殿里絲絲水霧從冰塊里縷縷飄出,將從窗外擠進來的熱氣一點點驅逐出去。
已時過未時正,珊秀往里頭瞧了瞧,主子還沒醒,估算著時間,主子已經睡了快一個時辰了,在睡下去怕晚上會精神,想著要不要叫一叫。
正想著呢,里面傳來了些動靜,探頭一瞧,是主子醒了。
虞嫵月睜眼瞧見上頭明黃色龍紋垂飾,思緒才一點一點的回籠,她記得用完午膳后就被皇上擁著午憩,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主子醒了。”珊秀見主子睜著眼,伸手去扶她。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虞嫵月瞧見了窗外,日頭正亮,她應該沒睡多久。
“您睡了快一個時辰了,
奴婢正想著要不要叫醒您呢。”珊秀將她肩上的青絲往后捋了捋。
虞嫵月點了下頭,她平日里一般都睡半個鐘頭的或者有時候干脆不睡。
“收拾收拾咱們回去吧。”虞嫵月吩咐道。
今日在御書房待的時間不算短了,在待下去她都怕明日彈劾的折子上多了她一個。
“好。”珊秀應道。
不想這邊剛收拾完,外頭就好似有什么動靜,似乎是有人在喊著什么,虞嫵月和珊秀對視一眼,齊齊往門口走。
到門口后也不出去,站在門口往外看,這下聽的清晰了,聽清后兩人皆是神色一驚。
夏貴人出事了。
不消片刻,就見許大海神色凝重地從里頭出來,在吩咐著什么,不一會兒,皇上也從里頭走了出來,面色冷峻。
似乎是察覺到什么,往她這里看來,朝她招了招手,虞嫵月乖順地走了過去。
夏貴人出事就是孩子出事,皇上此時的心情定然不好。
待虞嫵月走過來時,裴折硯便吩咐道,“走吧。”
去睢蘭宮。
睢蘭宮里,此時已有不少妃嬪趕來,皇后更是在聽說夏貴人出事后第一個趕了來。
榮昭儀也來了,她原本不想來的,她失去過孩子知道那種痛,但,想著故人到底還是來了。
聽著里頭傳來的陣陣痛呼聲,皇后眉眼繃著,神色沉靜,“通知皇上了嗎?”
“主子一出事奴婢就派人去了御前,現下應該要到了。”睢蘭宮里的宮女顫著聲回道。
主子的孩子沒了,以后他們睢蘭宮還有指望嗎?
寧修儀也是一早就來了,見大家都繃著臉不說話,輕哼一聲。
內室里呼聲不斷,襯的廳內越發安靜,沒一會兒似有人從外頭走來,眾人抬頭看去,卻見是鄭貴人。
她此時正被貼身宮女攙著,臉色還有些曬后的白。
見她這模樣,大家都不奇怪,誰不知她這副模樣是被夏貴人給罰的,沈昭容眼眸閃了閃,吩咐人給她拿了個繡凳。
除了被禁足的玉婕妤和尚在養傷的林才人,就剩下昭嬪沒來了,但她此時在哪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太醫也太不中用了,到現在還沒個信兒,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吧。”大家都沒說話,瑤貴嬪卻沒那個顧忌。
話音落下,隨即而來的就是一道凄厲的喊聲,“我的孩子。”
聲音凄厲,讓人心里就是一抖。
虞嫵月一進來就聽到這聲凄厲的慘叫,捏著帕子的指尖顫了下,聲音如此凄慘,孩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裴折硯回頭瞧了下,虞嫵月抬眸抿唇淺笑,“嬪妾沒事。”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又酸了,都這個時候了,皇上竟然還顧著昭嬪。
“皇上。”皇后起身行了個禮。
其他人也都默不作聲地福了福身,這個時候沒有人想出頭。
“情況怎么樣了?”裴折硯聲音清冷,神色冷峻。
“太醫還在里面醫治,看情況,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皇后語氣微重。
“原因呢?”裴折硯眼皮都未掀,只冷聲道。
皇后朝下方跪著的青溪看去,青溪顫著身子道,“奴婢,奴婢也不清楚,一開始都好好的,用午膳后,主子看了一會兒書便去午睡。”
“一開始睡的好好的,奴婢還去看了幾回,不想剛瞧完沒多久主子就開始痛了,還,還浸出了血,就忙去叫了太醫。”
青溪神色慌亂,她是真的不知道為何會如此,明明主子之前都好好的。
聽著青溪的話,榮昭儀攥緊了手中帕子,她是誤喝了藥才沒了孩子,最后也只能查到是宮人不小心將相似的藥弄混了才如此,這次夏貴人的似乎比她更難查。
真的能查出來嗎?
青溪說完后,裴折硯并未說話,而是朝虞嫵月的方向瞥了眼,見她神色正常不像上次便收回了目光。
淑妃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唇角終究是緊了緊。
虞嫵月正凝眉沉思,有什么東西對身子有害卻又一時把不出來的呢?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她如今聞著血腥味竟然也不覺得難受了。
此時太醫們也從內室走了出來,皆是垂頭彎身,身上不見半絲喜氣。
“臣等無能,沒保住夏貴人的孩子,請皇上降罪。”太醫院院正上身伏地,聲音微顫。
跟在院正后面的太醫也紛紛伏地請罪。
裴折硯掀了掀眼皮,瞧向跪成一片的太醫,聲音平緩,又透著股冷,“這么說,為何會如此你們也不清楚了?”
眾人面上一緊,院正伏著身,忙道,“臣等確實沒從夏貴人的脈象上看出有中毒的傾向,臣想夏貴人應是吸入了什么,才會如此。”
因昭嬪的事,這些時日太醫院的太醫都快把醫術翻爛了,又經多次商議,他們一致覺得許是有什么無色無味還有毒的氣體被吸入了體內,但因時間短才把不出什么來。
青溪立馬就道,“主子自有孕后就不怎么去別處,出了去坤寧宮給皇后請安,便是呆在宮里,偶爾會去御花園走走。”
主子在殿內待的時間最長,若說真有什么恐怕也是在殿內,但,她始終想不出是什么,眼角瞥到一旁的昭嬪,想著她或許跟主子一樣,忙道,“昭嬪娘娘與我家主子情況相似,不知娘娘可查出什么了。”
虞嫵月愣了一下,還沒回話就聽到皇上的話傳來,“莫要攀扯他人。”
聲音如霜,青溪頓時將身子深深低了下去。
虞嫵月唇角輕牽,淺笑了下,“嬪妾宮里還未查出什么。”
似乎是知道孩子沒了,夏貴人凄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皇上,嬪妾的孩子沒了,皇上一定要為嬪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