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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嫵月看她這副急切的模樣,抿了下唇,看來這賬冊還真是把千翠折騰的不輕。
披了件狐裘披風,虞嫵月就去外頭走走,散散心。
御花園里,秋風吹拂,雖不如夏日那般熱鬧卻也花意盎然。
一陣微風吹來,吹亂了虞嫵月頸邊的鬢發,珊秀伸手替她拂去。
“這些木芙蓉紅中帶白,清雅適宜,奴婢聽說花房今年養出了些不少名貴的菊花,主子若是喜歡,到時可讓人送來。”珊秀笑道。
虞嫵月頷首,“到時讓他們送些來吧。”
時節變換,宮里的花也開開落落,若是不想宮里看著太冷硬還是要多放些花,自己看著也舒心。
不知是天涼還是昨日之事的影響,此時的御花園倒也沒多少人,不想剛這么想,前方拐彎處就冒出一些人來,為首的正是寧修儀。
“見過寧修儀。”虞嫵月立在原處,福了福身。
寧修儀上前兩步,走到她身側伸手拉了一朵芙蓉花聞了聞,轉頭道,“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賞花的,想來也就昭婕妤了。”
虞嫵月唇角端著笑,“修儀娘娘不也來賞花了嗎?”
“本宮閑人一個,跟昭婕妤比不了,本宮就算是病了想來也不會有人在意。”寧修儀自嘲般的說道。
“修儀何必說這些喪氣話,若修儀真病了身邊的人定會憂心不已,況且如今沈氏身邊的人也都招了當初是她陷害與你,修儀也可放下心來。”虞嫵月寬慰道。
“昭婕妤說話果然讓人舒心,可惜這件事本宮一輩子都放不下。”寧修儀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她能晉到修儀,并不只是全靠父兄的功勞,她本人也頗得皇上的寵愛,可惜那場沒由來的陷害,看似沒對她造成什么影響卻也恩寵不再。
虞嫵月瞧見她眼底的憤恨,不覺意外,不恨才奇怪呢。
“如今沈氏被幽禁,也不知大皇子會被交與誰撫養。”寧修儀嘆了句,笑著看向虞嫵月,“昭婕妤應是不想撫養大皇子的吧。”
她若是昭婕妤,也不會想著撫養大皇子。
虞嫵月點頭,“本宮確實沒有撫養大皇子的想法。”
她肯定會有自己的孩子的,何必抱別人的孩子來養。
寧修儀不意外她的回答,倒是有些意外她的態度,沒有說什么場面話,直接就說自己不想養,這就是被寵著的底氣嗎?
虞嫵月見她似乎有些愣神,疑惑道,“修儀在想什么?”
寧修儀回過神,臉上有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復雜,搖了下頭,“沒什么,本宮出來的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先走一步。”
“修儀娘娘慢走。”虞嫵月含笑。
“寧修儀就只是過來跟主子說幾句客套話嗎?”千翠不解,這走的好像有點太快了。
珊秀搖頭,“自然不是。”
待千翠追問寧修儀是什么意思時,珊秀又不說了只讓她自己琢磨去,千翠雖心癢難耐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盡力去想。
將御花園差不多逛了過半后,虞嫵月就打算回去了,時間也到申時了,剛轉過彎就看到前方榮妃站在荷花池的邊沿上盯著河里看。
“去看看吧。”虞嫵月無奈道。
榮妃就在她們前面的路上,若是不想驚動她只有繞路,虞嫵月不是很想繞路。
“榮妃娘娘這是在做什么?”虞嫵月裙擺微動,步子輕緩地朝榮妃走去。
榮妃似是被她的話驚回了神,臉上露出歉意來,“原來是昭婕妤,本宮剛才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一時傷感沒有注意到有人來,婕妤莫怪。”
“無妨。”虞嫵月笑道,沒有追問她的舊事是什么。
“剛才我在別處還遇到了寧修儀,看她氣色好似比以前好些了。”虞嫵月與榮妃交集不多,便只能將寧修儀拿出來說幾句話。
“沈氏的人開了口,終是還了雪蔓的清白,本宮心里也好受了些。”榮妃唇角露出笑來。
虞嫵月點了下頭,瞧著被池里被秋風吹動的荷葉,對她道,“天色雖好,終究還是有些涼,榮妃娘娘也早日回宮吧。”
榮妃點頭,“本宮等下就回,昭婕妤先回宮吧。”
虞嫵月與她頷首點頭,回宮去了。
瞧著虞嫵月一行人離去后,芯兒猶豫著開口,“娘娘為何不向昭婕妤說個好話,若是昭婕妤愿意在皇上面前為您說話,皇上是很有可能將大皇子交與娘娘撫養的。”
榮妃低眸捏了捏帕子,自昨日知道沈氏被幽禁后她就動了心思,她如今是妃位,撫養大皇子也不算辱沒了他。
她也沒別的心思,只是想著長宮漫漫,能有一個孩子陪著也是一件幸事。
“剛才昭婕妤說遇到了雪蔓,本宮想著雪蔓應該也是有這個心思的。”榮妃沒說別的,只說了這句。
芯兒暗自嘆了聲,有時候服侍娘娘這樣性子的人總會叫人感到一絲疲累,好一點的是不會動不動就責罰下人,當下人的不用提心吊膽。
一陣風吹來,吹動了榮妃的披肩,芯兒見狀就道,“起風了,咱們回去吧。”
榮妃點頭,伸手攬了攬衣領,“回去吧。”
虞嫵月剛回去沒多久,小言子就來傳皇上的口信,“皇上說,讓娘娘今晚一起用膳呢。”
瞧了眼銅漏,虞嫵月笑道,“本宮稍后就去,小言公公若是不急可以先留下來等著。”
能多留在景粹宮一會兒小言子自然是樂意的,“奴才不忙,正好跟娘娘一起去。”
“千翠你代我招待下小言公公。”虞嫵月吩咐道。
千翠歡快地應了聲,每次御前都是小言公公來傳話,他們都已經很熟了,“小言公公這邊請。”
給我換見衣服吧。”虞嫵月吩咐道,這件衣服去御花園的時候沾了些水。
“是。”珊秀應著就去拿衣服了,衣服是時刻備著的。
換了衣裙又補了下妝容,看時辰也差不多了,便起轎往乾清宮去。
到了乾清宮后,虞嫵月熟練的往偏殿走去,里頭的東西似乎都沒怎么變,榻上放著的書除了史書就是雜技,想著皇上之前送的亂七八糟的書,她只能感嘆句,皇上真是什么書都看。
她還在榻上找到了一本話本子,看著像是新的,侍立在一旁的宮女道,“這是皇上今日特意吩咐放在這里的。”
虞嫵月翹了翹唇,知道這是為自己準備的。
剛才聽許公公說皇上還要忙一會兒,虞嫵月就將宮人遣了下去,拿起話本看了起來。
不知看了多久,身前的燭火被擋住,虞嫵月抬頭去看,笑著道,“皇上忙完了嗎?”
“都是些舊事重提沒什么新鮮的,都不難處理。”裴折硯瞧向她手里的話本子,伸手拿了過來。
話本子脫手,虞嫵月才好似想起什么想去拿回來,但已經晚了,裴折硯已經拿在手里還讀了出來。
“夫去,守寡,某日夜半褪衣沐浴,小叔子,窺見。。。”
后面的話裴折硯沒在念了,只因虞嫵月的頭已經快低到地下了。
裴折硯把話本子合上,低笑出聲,“朕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有這等愛好了。”
虞嫵月頂著紅透了的耳尖道,“話本子是皇上放在這的,不是臣妾要看的。”說著又降低了聲音道,“皇上可不能冤枉人。”
“這么說,倒是朕錯怪你了。”裴折硯眉梢斜挑。
虞嫵月狠狠點頭,“皇上英明,臣妾不是有意看的。”
她只是恰好翻到那頁,恰好好奇便看了下去。
“你倒是挺會為自己找理由。”裴折硯瞧著她急于辯解的模樣,眼眸深了深,揉了揉她的腦袋,“用膳吧。”
“傳膳。”許大海當即吩咐道。
膳食被端上來后,虞嫵月忽地想起賬冊的事,便道,“今日淑妃娘娘一早就將手里的賬冊送到了臣妾手里。”
“她給你你收著就是。”裴折硯語氣隨意。
虞嫵月點頭,隨后又好似有些不好意思道,“賬冊嬪妾看了,目前還沒有不懂的,若是臣妾有不懂的,可以問皇上嗎?”
裴折硯往后靠了靠,靠在了椅背上,唇角微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知道朕空閑的時間不多。”
“皇上放心,臣妾不會耽誤皇上的事的。”虞嫵月忙道,她也不是真的要事事都問皇上,只是想著賬冊有問題的時候告知一聲,省的被人當了筏子。
“不過。”裴折硯臉上的笑容深了些,“有一個時間朕總是有空的。”
還有這樣的時間嗎?虞嫵月疑惑,皇上平日里的作息她基本都能猜到,實在是想不到那個時辰是皇上一定有空的。
“臣妾實在是想不明白,皇上還是直接告訴臣妾好了。”想不明白虞嫵月見不想了,干脆直接問了。
裴折硯沒說話,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個字。
看清那是個什么字時,虞嫵月先是怔愣了下,隨后剛恢復了的耳尖隱隱又有紅的趨勢。
能寫出這個字來,皇上果然不正經,她果然也不該多問。
裴折硯輕笑一聲,“好了,這件事朕應了還有什么事都一并說了吧。”
虞嫵月彎唇一笑,“沒有了。”
“正好,朕有事要做。”裴折硯看著虞嫵月,不緊不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