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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今日本是帶你出來…忘了是…歸家的日子,這么想來,你們還未見過……”
秦澗本沒有注意走廊上的動靜,直到接下來傳進女子清冽如泉的聲音:“好。”
大掌頓住,墨玉簪被緊握掌中,走廊上的人聲已經消失,秦澗側首問恭敬等候的管事:“剛剛隔壁的是誰?”
管事消息靈通,這也本不是什么秘密,他垂首恭敬回答:“是謝大帥的夫人和謝小將軍的未婚妻?!?
管事的話令秦澗眼前的天光黑了一瞬,他心中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心臟蔓延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喉頭聳動,又輕聲問道:“說話的是誰?”
管事疑惑回答:“就是鄙下所言二位?!?
寒霜將心臟凍結成冰,冷意蔓延四肢百骸。秦澗將細密的竹簾輕輕掀開一道口子,往樓下看去。
他的目光瞬間就在人群中尋到熟悉的身影,秦澗只覺咔嚓一聲脆響,凍結成冰的心臟被無形的東西輕輕一敲,四散碎開。
清朗的臉上面無表情,眸中的星光逐漸黯淡,隱隱泛起黑霧,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在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里。
珍寶閣外正準備上馬車的女子微微側首,凝視了一眼門邊的黑馬。
*
晚風急驟,淡月朧明。
風中搖晃的叢林有些詭秘陰森,叢林之外一大片荒草也隨著晚風起起伏伏,樹林和荒草間的一塊大石上,橫著一道一動不動的黑影,婆娑的樹影在黑影的臉上搖曳不停,辨不出神情。
另有一道人影咯吱咯吱的踩著荒草走近,翻身一躍跳上大石,他踢了踢躺在石上的人,“到處都找不到人,大半夜的躲到這里?!?
黑影不答,從大石上慢慢坐起,淡月下露出了秦澗清朗的側臉,他眼窩深陷,看起來疲憊憔悴。
月光下的來人一手還抓著一壇酒,他將其中一壇扔給秦澗,自己抱著另一壇坐到他身邊:“來,陪我喝一會兒?!?
秦澗目光暗影沉沉,他揭開黃紙,仰首往嘴里猛灌了一口,淡淡道:“你不是歸家了嗎?怎么這么快回營。”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臟酸澀麻木,似乎正被無形的大掌揉搓。
酒氣四溢中傳來對方悶悶的聲音:“我難得回去,我娘就跟我提起婚事?!?
心臟悶痛的更加厲害,秦澗偏首望著月色下的連綿荒草,聲音澀澀的道:“這不是喜事嗎?”
謝宣道:“我長這么大才知道我有個未婚妻,何喜之有?我娘還叫我收收心,讓我少出去玩樂,多歸家和那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女人培養感情。”
他往后倒在地上繼續咕噥道:“我就不明白了,說的好好的婚事讓我自己做主,突然來這么一出?!?
秦澗緊閉雙眼,他輾轉反側不能示人的秘寶卻被別人嫌棄著。他忍不住惡意上涌:“這么煩惱,退婚不就成了?”
倒在地上的青年瞬間沒了聲音,他目光迷離的望著天邊明月,想著今日初見的女子。和他所見諸女截然不同,她只靜靜的站在那里,就讓滿園的花草失色。
秦澗見此慘然一笑,胸腔內的心臟似乎仍然破碎在寒冰里。她那么好,除非是目盲之人,否則怎么會往外推拒。
寒夜越來越涼,烈酒穿喉而過,所過之處如被銳利的刀鋒寸寸凌遲,五臟六腑也被攪的破碎不堪鮮血淋漓。腿上的傷明明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此刻也開始隱隱作痛,這些痛苦似乎在提醒著他可笑的心思。
仔細一想,她何嘗承諾過他什么?不過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兩個心思各異的青年喝的酩酊大醉,躺在大石上曬著月光,吹著晚風。
那夜之后,秦澗開始躲著謝宣,他不知如何若無其事的面對謝宣。他每天白日在營中操練士兵,晚間就到軍營之后的山野游蕩。
他想掙脫他曾經心甘情愿撞上的網,卻越掙扎纏的越緊,勒的他喘不過氣來。他想忘掉那人,卻每一次提醒自己忘掉反而越記得深刻。
想要壓抑,卻更加洶涌。
秦澗日漸消沉,明朗的笑容從他臉上漸漸消失,面目變的愈加冷硬,下巴上的胡渣又青青的長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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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宣并沒有察覺到好友近日的躲避,重陽佳節將至的前夜,他在后山大石找到醉酒的好友,問他:“重陽登山去不去?”
秦澗內心升起隱秘的期望,他低低答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