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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畢竟是將帥府邸,守衛森嚴,輕易進出不得。
“我自有辦法。”
女子話音剛落,門外又匆匆行進一人,急聲道:“小姐,剛剛來信,說夫人離開越國來了吳國,但是中途病倒了!”
片刻之后,車馬急急而出,在不知何時下起的小雨中匆匆往南而行。
*
一月瞬息而過,車馬終于趕到吳越交界的一處小鎮。
鎮上房屋青瓦白墻,清澈的水道交錯的穿行其間。
臨水的客棧之內,身體有些虛弱的美麗女人靠在床頭,厲聲問著剛剛趕到的女兒:“阿微,你既然已經打定主意退婚,又以這個當借口去接近他們,可有想過最后如何收場?又該怎么再次言說退婚之事?”
侍女自小跟著白慎微,此刻見此為她辯解:“夫人,小姐從未主動提過婚約之事,是謝府那邊先私議紛紛然后傳了出去。而且小姐在來尋夫人之前已經準備明言退婚之事了。”
“真的?”
“小姐自小長在夫人身邊,夫人還不了解小姐的性子嗎?”
白慎微靜靜的順著女人喘息起伏的胸口,聲音低低的道:“都是女兒的錯,讓娘擔心了。”
女人伸手握住女兒修長柔軟的手:“不管如何,我此行卻也正好有借口再提退婚之事了。娘明日就修書一封,說本打算親至商議婚事,可是奈何不良于行,又不舍你遠嫁,你也不愿長離我身邊,婚事就此作罷,再備上厚禮。”
白慎微低垂的眸中湖水一樣波光盈盈,她靜靜的伏在了女人的懷中:“娘不必如此。”
女人順著她批拂如鏡的長發:“你是我女兒啊。”
見母女二人似有親昵的話要談,侍從知趣的全退出房外。
女人接著說道:“烏圖將你父親引出關外,他重傷而歸,后來不治而亡。娘知道你是怕娘郁恨堆積,才只身北上,殺烏圖報父仇。后來又有你父親留下的暗探傳信說此事和謝老將軍有關,阿微,你還未出身娘就與他們一家早有往來,謝家一家忠直剛正,是斷然不會謀害你父親,此事恐怕另有不便言說的隱情。亡者已去,娘的心中你最重要,此事不要再查了,跟娘回越國吧?”
伏在女人懷中的女子起身,輕柔的低語:“此事已經有了眉目,娘放心,此間事了我就再也不離開娘了。”
女人無奈,此事是她心中難解的結,女兒定然是猜出了,所以執意要查清。從女兒小時候她就和丈夫兩地分離,父女的感情并不深厚。
她輕嘆一聲,看著女兒眼底的青色,疼惜的道:“來陪娘睡一會兒吧。”
床上的紗帳垂落,樓下的流水潺潺。
短短逗留幾日,從越國而來的人又緩緩往來路歸去,一匹黑馬帶著主人護送著車馬過了邊境,才又往北地匆匆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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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景流年,幾月光陰飛快流逝。
浠水關已經滴水成冰,朔風凜冽。獵獵的寒風中,長龍一般的一支黑甲軍從茫茫的野地馳往連綿的營地。
到了營中,當先一人身姿矯健的翻身下馬,他身上的鐵甲嘩嘩作響。
大掌取下頭上的頭盔,露出了冷硬的俊容和如同寒夜冷寂星光一樣的雙目。短短幾月時間,原本清雋散朗的男人就變成如今的模樣。
留在營中的親兵疾步跑到跟前:“將軍,有人拿著你的私令來找你,屬下將他引到了你的帳中。”
秦澗頓住,靜立原地,私令他只給過一人。
那個讓他輾轉反側折磨他的人,那個讓他嘗過痛苦也嘗過極致歡愉的人。
當日他深夜回營,旁敲側擊試探謝宣她的去向,對方卻皺著眉說他也不知,只道晨時謝夫人遣人去尋她過府,正好遇見他們匆匆離開,只留了一句家中急事。
他先是擔憂,何事匆匆離開?連只言片語都不曾留下?可是等了一月也沒有消息,等了兩月也沒有來信。三個月,他的心漸漸木然,也漸漸清醒,開始將她的事情來回的想。
殺烏圖,又只身往浠水關,明明是謝宣的未婚妻子,卻和他…她要是不愿,肯定是能反抗的,可是沒有,這一切行為都太過異常。
當時被洶涌的感情沖昏了頭腦,此刻卻一點一點浮現了上來。
她要做什么?她當他是什么?!
秦澗大步流星的往帳中行去,到了帳前,手微微抬起,卻又害怕著什么。可是還有什么可害怕的?
明明滅滅的情緒又洶涌起來,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卻原來是那些情緒在暗處蟄伏。
他深呼吸一口,寒涼的空氣如冰針一般吸進肺腑,也將他紛亂的腦子激的清醒了幾分。大掌掀開簾子,也看見了正對著他,站在房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