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宮三千佳麗他從不委屈自己,但是那段時間卻著了魔一樣專寵于她。卻也正因為他的盛寵,讓她屢遭劫難。他是帝王,久居上位,從來不會刻意為誰思慮周全,只需于溫柔鄉(xiāng)中享受即可。
不知不覺間明媚的春光逐漸黯淡,美麗的容貌也如花朵一樣慢慢枯萎,到了最后她日日纏綿病榻,連起身也變的艱難。他有了悔意,想要補救,卻已經為時晚矣。
臨終之前,憔悴消瘦的美人抓著十三的手,低聲懇求:“陛下,澗兒于佛有緣,還請成全他。”
澗兒才五歲,哪里知道佛為何物?不過是一個將死的母親,輾轉想出來的保全自己孩子的辦法。皇帝甚至能猜透她的想法,失持幼子,外無所依,內無所靠,帝王之心也不長情,還有什么辦法能夠保全自己的孩子呢?
不如讓他一向向佛,遁入空門,什么都不爭不搶,一無所有,也一無所求。
皇帝答應了,在她哀傷無力的目光下他無力拒絕。
他本可以給予十三更多,帶他走上錦繡之路。但他也同時明白十三母妃的心思,雖然她為深宮之人所害,她卻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沉淪在這暗欲起伏的血海之中,變的和那些人一樣面目全非,她希望他擺脫宮墻,擺脫爭奪,淡然一世,無垢無塵。
皇帝靜坐一夜,沉思良久,第二日請來了得道高僧虛云大師,收了十三為俗家弟子。他想著及至十三年長一些,明曉事理,再做他想。
但是十三小小人兒,卻執(zhí)意遵循母親遺命,一個金玉養(yǎng)成的小皇子開始戒奢華,拒仆從,變的冷冷清清。
棋盤對弈還在繼續(xù),皇帝似乎終于收回心神,認真的和老和尚手談。
星空之下,晚風吹拂,蕓蕓眾生的萬般紅塵之念如繁星一般明明滅滅。
*
盛夏之時,萬物葳蕤,太后的千秋壽辰隨之而至。因正值七十大壽,殊為難得,皇帝特意下旨萬民同樂,群臣也得了恩澤休沐三日。
夏日炎熱,太后的壽宴設在晚間,除了皇室宗親重臣家眷,諸國質子也在被邀之列。
等到了那日,金烏墜落,余暉散盡,御花園中處處懸燈結彩,燈火輝煌,在夜色之下一片火樹銀花。伴隨著管弦喜樂,蕓蕓賓客從鮮花相迎錦緞鋪就的大道魚貫進入宴集的大殿。
宴席熱鬧非凡,群臣命婦都紛紛恭祝福壽之喜,呈上千秋賀禮。
但是太后到底上了年紀,不過多時就精力不濟,皇后觀其神色,宴未過半就陪著太后退回慈寧宮。但是載歌載舞卻并未停止,宴席依然喧喧嚷嚷,歡欣之聲直上九天。
一邊是皇帝和大臣宗親相談甚歡,一邊是太子和太子妃伴著皇子王孫。而諸國質子這邊,依然三兩成群。
南璃國小且遙遠,所以長案位于質子之中的末座,而不知何時,末座的長案之后已經空空如也。
大殿之外的錦緞道上,白衣金冠的身影正緩緩而行。因為人來人往,兩邊錦簇的繁花都有了些凋零萎靡之態(tài),被衣風一帶,紛紛揚揚零落幾片殘紅。
白色的身影行出錦繡之道,又穿過火樹銀花,最終到了一處草木掩映的涼亭之外。夏日樹木蔥郁,涼亭掩于其中,于夜色間很難察覺。
亭中已有人臨水而坐,他挺直的脊背對著亭外,微微抬首,似乎凝望著夜空的圓月。
聽到動靜,亭中之人側首回望,淡漠的目光觸及到白衣少女之時,他輕輕合起雙掌,目光低垂,做了一個佛家的合手禮。
正是那日冷寂宮殿中的烏衣少年,十三皇子。
今日大概是太后壽辰,他著了錦衣玉冠,整個人看起來鮮活了一些。但是隨著他的禮佛之姿,又馬上變的游離于塵世之外。
亭中無燈火,唯有皎皎的月光傾灑而下,少女站在婆娑的樹影間對著他福身還禮,她輕聲道:“那日多謝十三皇子相幫,今日才有緣得見,略備薄禮,萬望收下。”
說罷從袖中舉出一只精致的錦盒,雙手托住,步入亭中,來到臨水而坐的人面前。走動之間,少女衣袍上的銀絲暗繡在月色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少年抬手去接,卻因為錦盒小巧,兩人的指尖輕輕相觸,他的睫毛輕顫,捧著錦盒收回雙手,低聲回答:“無須掛在心上。”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目光低垂,并不去看面前之人。
少女淺淺一笑,低聲詢問:“十三皇子介意此處多一個人嗎?”
少年輕輕搖頭,往旁邊讓了些許空位,下一瞬白衣少女做坐到了少年的身邊。
月色空明,蓮香陣陣,兩個臨水靜坐的身影如水墨勾勒而成。
安靜片刻,突然遠處騰空一響,月空之下炸開一簇流光溢彩的煙花,緊接著又是一陣急響,更多的煙花在夜幕之下如金菊怒放,然后一瞬即逝,墜落如漫天星雨。
這樣五彩斑斕的夜空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世界乍然變的明亮,亭前的水面倒映著夜空,粼粼的波光也變得五色絢爛,似乎是此起彼伏浮出水面的五彩游魚。
少女抬首望著漫天墜落的星雨,低聲說道:“真美啊。”
少年袖中的手還握著那個錦盒,他側首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少女瑩瑩如玉的面容在月色下似乎蒙著一層淡淡的光暈,他低低回答:“嗯。”
星雨流瀉而下,夜空重歸朦朧,乍然明亮的世界重新變暗,涼亭之中的兩人再次相對無言。